那是源頭的。
林淵蹲下來，把手放在土上。商瞳在轉，他看見了——從苗的鬚出去，穿過土層，穿過沙層，穿過石層，穿到了地底下的最深。那裡有一滴水，不是普通的水，是源頭的水。水在石裡滴著，滴得很慢，像一個人的心跳，跳了一萬年，還在跳。到了那滴水，水順著往上走，走到苗的裡，走到苗的裡，走到苗的葉子裡。苗的葉子亮了，亮得明——不是明的，是明的水，水在葉子裡流著，像一個人的，流了一輩子，還在流。
但水滴的旁邊，有一樣東西。很小，很小，小得像一粒米。很亮，很亮，亮得像一顆星星。很燙，很燙，燙得像剛從火裡拿出來的鐵。那是另一粒種子，和金鱗印的符文一模一樣的種子。但它是明的，像水，像空氣，像什麼都沒有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阿月問。
林淵把手進裂裡，把那粒種子拿出來。種子在他的手心裡，明的，像一滴水，像一顆珠，像一滴眼淚。但它是溫的，溫得很穩，像一個人的心跳。
“這是源頭的種子。”林淵說。“金鱗印的種子是從金鱗印的心臟裡挖出來的，這粒種子是從源頭的心臟裡挖出來的。金鱗印的種子能啟帝階的符印陣，源頭的種子能啟——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因為他不知道。他不知道源頭的種子能啟什麼。但他知道，這粒種子比金鱗印的種子更老，更深，更原始。它是源頭的心臟，是那滴水的核心，是地底下最深的那一點。
他把種子揣進懷裡，挨著那塊刻著“鱗”字的石頭。種子和石頭挨在一起，明和藍融在一起，分不清哪個是種子的，哪個是石頭的。但石頭上的“鱗”字變了，不是變了，是活了——像一條魚，在水裡遊了一下，又停了。字還是那個字，但字的筆畫裡多了一道，明的，像水在筆畫裡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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