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琥珀探針”自毀的餘暉在深空監測網上徹底熄滅,如同投古井的石子最後一漣漪歸於無形。但它在“稜鏡”指揮中心,在黎明之心與零號城市的決策層,乃至在整個星海共同悄然流傳開的核心圈子裡,激起的波瀾卻久久無法平息。
那份由宇塵口述、星瀾與林恩-索恩團隊整理補充的《靜滯區接事件初步分析報告》,被標記為最高機,僅在有限範圍傳閱。報告中的每一個字,都彷彿浸著來自宇宙深的寒意,尤其是最後那兩段被解讀為“系統日誌更新”與“任務標註”的非人格化資訊。
“納長期觀測序列……”
“潛在正規化測試-初級……”
這寥寥數語,卻像冰冷的枷鎖,悄然套在了人類文明,尤其是宇塵的脖頸上。他們從一個試圖理解規則、在夾中求存的文明,變了某個未知宏大實驗中的“樣本”和“被試”。
訊息無法完全封鎖,至對於零號城市的高層和熵增會殘存的敏網路而言,一些核心結論以模糊但駭人的形式開始擴散。恐慌並未立刻發,但一種更深的、滲骨髓的焦慮與迷茫,開始在知者中瀰漫。
零號城市新任值主席沃爾夫將軍,在接到加簡報後的首次星區高層會議上,一改往日的強與直接,罕見地沉默了片刻,才開口道:“所以,我們之前的對抗、犧牲、甚至‘信標’的偏折……在這些存在的眼中,可能都只是……‘初級測試’的一部分?我們在為一個自己完全不瞭解的‘考試’拼盡全力,甚至不知道考是誰,評分標準是什麼?”
他的問題無人能答。會議全息影像中,宇徵統帥的面容依舊沉靜,但那雙越千年的眼眸深,似乎有更復雜的暗流在湧。他沒有直接回應沃爾夫的問題,而是轉向宇塵的影像:“你對那個‘印記’的最新狀態知如何?它被‘標註’後,是否出現了新的……功能或指令傾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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