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過後，縣城的夜依舊溼黏膩，空氣裡瀰漫著泥土與腐葉的氣息，混雜著遠排水未散盡的腥臭，彷彿整座城還未從洪水中過氣來。夜風裹挾著水汽拂過皮，留下一層細的涼意，像是無形的手在輕輕挲。
縣應急管理局辦公樓早已熄了燈，唯獨地下車庫深，一盞昏黃的壁燈在風中搖曳，燈罩輕微震，發出細微的“嗡嗡”聲。燈映出高遠舟筆直卻繃的剪影，他的皮鞋踩在溼漉漉的地面上，鞋底粘著幾片被雨水泡爛的梧桐葉，每一步都帶著沉悶的粘滯。
他站在車旁，手機螢幕的冷映在他臉上，那條匿名簡訊像刺，扎進他多年經營的鎮定裡。指尖屏時微微發僵，彷彿能知到電流般冰冷的預兆。
“他們要我了。” 他低聲重複，聲音幾乎被通風道的風聲吞沒，只剩齒間一點乾的迴響。
不到半小時，胡志強匆匆趕來，領帶歪斜，額角沁汗，呼吸急促，帶著財政局走廊裡殘留的消毒水味。他剛從財政局趕過來，懷裡抱著一摞檔案，封面上赫然是“應急專項資金使用明細（2019–2023）”，紙張邊緣因匆忙翻而微微卷曲。
“高秘，真要談了？”他嗓音發，結滾時發出輕微的吞嚥聲。
高遠舟沒答，只把辦公室門反鎖，拉上窗簾，點燃一支菸。火柴“嚓”地劃亮，短暫的橙映出他眼底的影，隨即被菸頭的紅點取代。煙霧繚繞中，他的眼神如刀鋒般銳利：“沈昭棠手裡有完整證據鏈，陳默川拿到了醫院系統的時間比對——這種東西，除非部有人接應，否則本不可能流出。這不是普通的舉報，是準破。”
胡志強嚥了口唾沫，間發出“咕”的一聲：“那……我們推‘監管不力’？畢竟流程上，簽字的也不是您一個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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