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點整，三號會議室的門被推開，金屬鉸鏈發出輕微的聲，像是一把鈍刀劃過鐵皮，刺得人心頭髮。冷白的日燈在頭頂嗡鳴，與窗外斜進來的形冷暖錯的域，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，在束中緩緩旋轉。沈昭棠走進去時，腳步沉穩，背脊直，鞋跟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清脆而規律，如同節拍，住了會議室裡抑的呼吸。沒有看任何人，只是將手中的資料夾輕輕放在桌面上，作剋制而準，指尖與質封面接時傳來一微涼的。
從百葉窗的隙間斜切進來，在深套裝的肩頭投下幾道灰白的條紋，像是某種無聲的審判刻度。布料因線的炙烤微微發燙，在皮上，帶來一種近乎灼燒的迫。劉書記坐在主位，面容冷峻，目如秤，不偏不倚地落在臉上。他的指節輕輕搭在桌沿，指甲修剪得極短，泛著冷，像某種儀的部件。
“沈昭棠同志，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穿力，如同金屬探針寂靜，“你提的這封信，指控原縣防洪工程存在嚴重腐敗，並牽涉多名現任幹部。現在，我需要你回答第一個問題——你如何證明這封信的真實？”
空氣驟然凝滯，連空調出風口的微弱氣流都彷彿被凍結。沈昭棠抬起頭，迎上那雙審視的眼睛。沒有急於開口，而是緩緩從包中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，出一疊泛黃的影印件與一份裝訂整齊的比對材料。紙張邊緣因年久而微微卷曲，指尖過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，像是枯葉在風中低語。
“這是我在市檔案館調取的1998年‘江坪段堤防加固工程’原始審批歸檔記錄。”將檔案一一擺上桌面，指尖輕紙角，確保每一頁都平整無誤，“信中提到的資金撥付時間、專案編號、驗收簽章，全部與原始檔案吻合。”
頓了頓，又拿出另一份檔案：“這是當年專案負責人周振華的筆跡樣本，來源於他生前簽署的三份會議紀要和家屬提供的私人信件。我已委託省司法鑑定中心進行初步比對，結果顯示，信件筆跡與周振華本人書寫特徵高度一致，相似度達92%以上。”
會議室裡一片寂靜。小趙低頭快速記錄，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，像春蠶啃食桑葉，筆尖偶爾劃出輕微的頓挫，彷彿在記錄一場無形的審判。林建國坐在對面，臉微變。他原本低垂的眼皮忽然抬起，目在那些檔案上掃過，結了，彷彿吞下了一顆滾燙的石子，脖頸的管微微跳。
“我……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乾，“我承認，當年確實有部分專案審批流程存在瑕疵。但那是特殊時期的留問題，而且——”他頓了頓，語氣轉為推諉，“我當時並未直接分管該工程，況並不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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