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漫進應急管理局的窗戶時，沈昭棠正對著桌上的採訪邀請函發怔。
窗外，香樟樹在晚風中沙沙作響，葉片的聲音像低語，又似警告。檯燈的暈落在手邊那封燙金信封上，“省電視臺《民生直擊》欄目組”幾個字泛著冷冽的金屬澤，映得瞳孔微微收——那，像一道未愈的傷口，在黑暗裡無聲滲。
“昭棠。”陳默川的聲音從後傳來，帶著杯剛泡的茉莉花茶。
他沒開燈，只留著角落那盞落地燈亮著，暖黃的線斜斜切過兩人之間的空氣，像一層薄紗，隔開了外間的寒意。茶香嫋嫋升起，混著紙張與舊木桌的氣息，沁鼻腔，卻不住指尖傳來的微。
他將茶輕輕放下，杯底桌面發出一聲輕響，清脆如鐘擺敲碎寂靜。“我知道你怕什麼。”
沒有抬頭，只是無意識地挲著邀請函邊緣。指腹劃過紙面，能到細微的褶皺——那是昨夜反覆折起又展開留下的痕跡，像某種秘的自我確認。紙張的糙而真實，提醒這不是夢。
“三年前暴雨後，李副縣長在鏡頭前說‘群眾緒穩定’，結果第二天安置點就因為缺帳篷鬧了群訪。”的聲音乾，間彷彿卡著一塊燒紅的炭，“他們需要的不是被包裝的‘正面典型’，是能撕開傷疤的真話。”
陳默川在對面坐下，影子被拉長，投在牆上如同一道沉默的碑文。“你父親當年在洪水裡救了七個孩子，你說他是為了當英雄嗎？”他的語氣很輕，像掀一本蒙塵的相簿，生怕驚擾了沉睡的記憶，“他只是覺得，那些孩子的命，比自己的命金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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