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細紋彷彿一道閃電，瞬間烙印在沈昭棠的視網上。沒有片刻遲疑，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和一件薄外套，轉衝樓道。
電梯的紅數字緩慢跳，每一秒都像是在炙烤的耐心。金屬門裡滲出冷風，帶著一陳年灰塵與溼水泥混合的氣息，拂過的脖頸，激起一陣細微戰慄。乾脆推開消防門，高跟鞋敲擊水泥臺階的聲音，在空曠的樓梯間裡匯急促的戰鼓——嗒、嗒、嗒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之上。鐵門在後“砰”地合攏，回聲撞上牆壁又反彈回來，彷彿有無數個正同時奔向未知的命運。
社群活中心裡燈昏黃，老舊的日燈管嗡嗡低鳴，不時閃出幾縷慘白的。空氣中瀰漫著溼的泥土味、黴斑從牆角蔓延而來的腐朽氣息，還有一若有若無的汗味和焦慮蒸騰出的味。幾十位村民在臨時的塑膠凳上，凳腳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。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麻木與期待，皺紋深得如同乾涸的土地，眼神卻死死盯著前方那方小臺子，像溺水者著浮木。
陳默川已經架好了攝像機，三腳架微微震，鏡頭對準了前方臨時搭起的小臺子。他衝沈昭棠點點頭，眼神凝重，指了指肩上的錄音裝置，輕聲道：“開了。”他的指尖沾著一點機油，那是除錯裝置時蹭上的，此刻正無意識地挲著相機旋鈕。
讓沈昭棠意外的是，小蘭竟然站在臺前，手裡拿著一隻簡易的麥克風。不是社群工作人員，只是個熱心的年輕志願者。可此刻，清麗的臉上沒有平日的活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肅穆。的手指微微發抖，但握著麥克風的姿勢卻異常堅定。沈昭棠記得，三天前還在幫老人搬運救災棉被，袖口沾著泥點，笑著說“總得有人做點事”。原來，早已悄悄記下了每個人的訴求，整理清單，甚至聯絡了本地公益組織。
看到沈昭棠，目短暫匯，輕輕點頭。
會議在小蘭有些生但真誠的開場白中開始。的聲音過劣質音響傳出，帶著輕微電流雜音，像一繃的弦。“各位叔伯嬸姨……我們今天不說話，只說心裡話。”
起初，村民們只是沉默，彷彿已經失去了訴說的力氣。屋外傳來遠排水汩汩流的水聲，偶爾夾雜著一聲狗吠，更襯得室抑如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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