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市委召開了一次規模不大的例行工作會議。會議議程過半，氣氛有些沉悶，魏書記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浮沫，用一種近乎閒聊的語氣開口：“最近市委大樓人來人往，很熱鬧嘛。是好事，說明我們工作有吸引力。但是，規矩還是要立起來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瓷底與桌面撞出清脆的一聲“叮”，目掃過全場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：“我提個建議。從下週起，所有企業、社會團來訪，必須過辦公室提前一週報備審批，明確來訪事由和會見人員。另外，所有涉及專案審批、資金撥付等重要崗位的同志，一律不得在辦公室單獨會見企業代表。有事，會議室談，有記錄，有監督。”
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平靜的湖面，雖然沒有點名道姓，但在座的哪一個不是人？誰不知道近期以“公益”為名進出最頻繁的是誰？
訊息下發不到兩小時，林振邦的手機便接連震三下。第三通來電來自市政府某副秘書長，只說了三個字：“封死了。”
林振邦盯著螢幕靜了十秒，緩緩站起，走進自己豪華會所的茶室。紫砂壺冒著熱氣，他手去拿杯子，卻突然發力——“咔”的一聲，名貴的紫砂杯在他掌中碎裂。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，皮立刻泛起紅痕，他卻彷彿毫無知覺，眼神鷙得可怕。
的不行，就來的。
幾天後的一場高階晚宴上，觥籌錯，水晶吊燈折出迷離的斑，人影浮間笑聲不斷。林振邦端著酒杯，與幾位頗有資歷的老幹部相談甚歡。在談及市裡年輕幹部時，他狀似惋惜地嘆了口氣：“沈主任我是很欣賞的，年輕有為，有魄力，就是……唉，可惜了，太不懂變通，太理想化。水至清則無魚啊。”
這句話說得極有水平，既是“誇讚”，又是“惋惜”，殺傷力卻比直接的詆譭大得多。它像一縷輕煙，迅速在特定圈子裡瀰漫開來。很快，一些議論便傳到了沈昭棠的耳中——“年輕人做事太剛”、“不懂得團結老同志”、“一個人想單挑所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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