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，沈昭棠沒有閤眼。
客廳的燈慘白如手刀，刀鋒般割裂黑暗，將與那堆泛黃的舊檔案一同剖開，暴在冰冷的空氣裡。紙張邊緣劃過指尖，留下細微的刺痛，但渾然不覺——這痛遠不及心頭那倒刺扎得深。父親沈建國的名字，曾是年最溫暖的依靠，如今卻像一枚生鏽的釘子，每一次呼吸都牽神經，帶來鈍而持續的痛楚。
拒絕相信那份所謂的“罪證”，那份將父親釘在恥辱柱上的判決書。如果父親真是貪汙者，他教給的正直、堅韌、對真相的執著，又算什麼？一個巨大的謊言嗎？
的指尖在堆積如山的檔案上快速劃過，紙頁翻發出沙沙聲，像是時間低語。每一頁都散發著陳舊紙張和黴斑混合的氣息，溼、沉悶，帶著歲月腐朽的味道。指尖到某頁時，一冷意順著脊背爬升——那是檔案櫃最底層，一個牛皮紙袋靜靜躺著，封口蓋著紅印章：“已歸檔”。
出那份救災資分配表。老式印表機打出的字跡模糊不清，墨點暈染，彷彿被淚水浸過。可當目落在“資總額”與“分發總額”兩欄時，心臟猛地一。一筆高達數十萬的金額，憑空消失。賬目上標註為“急採購”，卻無任何明細、無庫憑證、無審批簽字。這不像疏，更像一個心設計的黑，吞噬了資，也吞噬了父親的一生。
天微亮時，沈昭棠抱著這份疑點重重的表格，敲開了老趙辦公室的門。
門開時，晨斜照進來，映出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。老趙剛泡好一杯濃茶，熱氣裊裊上升，在窗前凝一片薄霧。他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，看著佈滿的雙眼和懷中抱的檔案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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