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夜絞索下的失蹤_第38章 高牆內外的懺悔與守望(1)

作者:七零獨女江辰玲·4個月前

暗夜絞索下的失蹤

深秋的甘肅第一監獄,院牆上方的鐵網纏著帶刺的藤蔓,風一吹,枯黃的葉子簌簌落在地上,給灰撲撲的水泥地添了幾分蕭瑟。王婷站在會見室門口,反覆挲著帆布包的帶子——包裡除了父親要的糖蒜和老花鏡,還塞了一本熬夜抄的《文修復手記》,每一頁空白都畫了小太,筆鋒有些歪扭,卻是對著博館的公開資料逐字謄寫的,連註釋裡“漢代玉璧沁分類”的圖,都用彩鉛細細補了想讓冰冷的監獄裡,能多些暖

獄警推開會見室門的聲響,像石子砸進平靜的湖面,王婷的心跳驟然加快,指尖攥得帆布包帶發皺。看見王倉穿著藍灰囚服,被獄警引著走過來,原本在記憶裡拔如松的背,此刻駝得像了塊巨石,頭髮白得像蒙了層霜,連鬢角的胡茬都摻著大半白。只有那雙眼睛,在看到的瞬間,亮得像暗夜裡突然燃起的燭火,可那亮只閃了一下,又迅速黯淡下去,大概是想起自己如今的份。他左手缺了半截的食指藏在袖口裡,走路時腳步有些輕,鞋底蹭著地面發出細碎的聲響,王婷知道,那是父親在監獄裡總坐著寫懺悔材料,腳發僵落下的病。

“婷婷……”王倉的聲音隔著幾米遠傳過來,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,每一個字都裹著厚重的疲憊。他想加快腳步,膝蓋卻僵得發沉,剛抬步就被獄警輕輕按住肩膀,只能在玻璃對面的椅子上慢慢坐下,雙手攥著桌沿,指節泛白,連手腕上的囚服袖口都繃得發

王婷快步走過去,把帆布包從視窗遞進去,眼淚沒忍住,先落在了玻璃上,暈開一小片水霧。“爸,糖蒜是巷口張記的,我上週去排隊買的,特意讓老闆多醃了半個月,你以前總說醃得久點才夠酸,夠勁。”抬手眼淚,指腹蹭過玻璃上的水漬,“老花鏡是在市裡最好的眼鏡店配的,我把你去年的驗單帶過去了,驗師說你散加重了,看書得戴這個才清楚,我還讓他加了防藍,你寫東西久了眼睛也不疼。”

王倉接過包,手指先到了裡面邦邦的手記,他把包放在上,指尖輕輕挲著帆布表面的紋路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過了好一會兒,才小心翼翼地掏出本子,翻開第一頁,看到上面畫的小太時,眼眶瞬間紅了,渾濁的眼淚在眼角打轉。“你還記著我喜歡看這些……”他的手指在“漢墓玉璧修復步驟”那頁停住,指腹輕輕蹭過“清理玉璧表面土鏽需用刷蘸蒸餾水”的字跡,聲音帶著哽咽,“當年我要是早知道這些文這麼金貴,要是沒被李建國的好蒙了眼,也不會……”他話說到一半,突然卡住,嚨裡發出像被堵住的嗚咽聲,左手不自覺地抬起來,又猛地想起什麼,趕回袖子裡——那半截食指,就是當年跟李建國挖墓時,被墓裡的斷木砸傷後染,最後不得不截掉的。

“爸,都過去了。”王婷打斷他,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塑封好的照片遞過去——照片是母親年輕時在公園拍的,扎著麻花辮,髮梢還繫著紅的蝴蝶結,手裡舉著一串裹滿糖霜的糖葫蘆,笑得眼睛彎了月牙,背景裡的柳樹剛新芽,得能掐出水來。“我上週去給媽掃墓了,把你寫的懺悔書燒給了。風把紙灰吹得飄了好遠,像蝴蝶似的繞著墓碑飛了兩圈,我想,肯定是看到了,肯定也原諒你了。”

王倉接過照片,指尖輕輕過照片上母親的臉,像是怕壞了似的,作輕得不能再輕。眼淚滴在照片邊緣,暈開一小片水漬,他趕用袖口去,卻越越花。“我對不起你媽,也對不起你。”他的聲音抖得厲害,“你小時候總吵著要我帶你去公園,說要跟媽媽拍一樣的照片,我總說忙,要去跟‘朋友’談生意,現在想帶,卻連公園的門都進不去了……”他突然想起什麼,子往前湊了湊,從囚服側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,紙邊都被磨得起了,他小心地把紙展開,又對著視窗仔細對齊,才慢慢遞過來。“這是我在裡面寫的認罪書,比之前給管教的更詳細,把當年怎麼跟李建國在茶館面、他怎麼說挖墓能賺大錢、我們半夜怎麼扛著工去漢墓、挖開後怎麼分贓的事都寫了,連他當時說要把玉璧賣給一個‘瓦西里’的外國人,我都記下來了。你給張警,說不定能幫著查其他的文案子,也算我贖罪了。”

滿稿

調

滿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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