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點半的短會開完，我拎著公文包往競標大廳走。走廊燈打得通亮，鞋跟敲地的聲音像在倒計時。策劃組那三位熬了一宿，眼下烏青，但方案終版穩穩塞在我包裡，連命名都按預案走了一遍——“哲遠-新區民生最佳化提案V3.2”，聽著就讓人放心。
大廳門口已經站了人。灰西裝那位正和評審席邊上的工作人員點頭哈腰，笑得像剛請完一桌滿漢全席。他後團隊清一黑外套，整齊得能去閱兵。我路過時，他抬眼掃我一下，角翹了半寸，沒說話。我知道他在等什麼——等我慌，等我陣腳，等我在臺上結兩句然後灰溜溜下臺。
可我不是來拼誰穿得貴的。
簽到、座、除錯平板，作利落。前排第三位，視野正好過全場。大屏上播著各企業LOGO，我們家的凰圖示剛閃出來，就被對手的鯨魚標誌蓋了過去。主持人開始串詞，語氣絡得像是提前彩排過八百遍。
“接下來，有請宏達建設代表，為我們展示本次競標的核心方案。”
掌聲響得有點早。
灰西裝起，整了整領帶，步態沉穩地上臺。PPT翻得流暢，資料列得漂亮：投資規模三百億，就業拉五萬人，綠建築認證全覆蓋。說到社群配套時，還特意放慢語速：“我們將引國際頂級教育品牌，打造十五分鐘高階生活圈。”
評審席有人點頭，筆尖在評分表上輕輕點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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