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點十七分，我正盯著郵箱裡那封剛收到的模擬審計建議書，游標在“附件下載”上懸了三秒。手機震了一下，是助理發來的訊息：“國際法律專家九點半到，您看會議室安排幾號？”
我把郵件轉發給法務組，回了個“十點，大會議室”，順手把咖啡杯底殘留的半口倒進綠蘿盆裡。這盆植從上個月就沒人管，居然還活著，跟我們這個專案一樣，靠一口氣撐著。
半小時前，那位採購總監把名片留下就走了，我沒急著收，而是拿筆在他名字旁邊畫了個圈。不是因為懷疑他，是提醒自己——真正願意提條件的人，往往比拍脯說支援的靠譜。就像昨天會上那個汽配廠老總，上說著試試，臨走連協議都沒拿走。
十點整，門被推開，進來一個穿灰西裝的男人，拎著箇舊皮包，拉鍊都磨出了銅。他沒先握手，而是把包放在會議桌最邊緣的位置，拉開椅子坐下，作像在自家廚房倒水那麼自然。
“李哲？”他問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聯合國那邊臨時調過來的顧問，平時在海牙辦公。”他說得平淡，“他們讓我來看看你們這套東西，能不能經得起國司的折騰。”
我沒接話，直接把列印好的風控預案推過去。一共三百一十二頁，每一頁都有批註和修訂痕跡，紙角卷得像炸過的春捲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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