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廳的燈終於暗下來，我走出大門時天已經黑了。手機在兜裡震個不停，是助理發來的訊息，說客服主管讓我明天一早去趟運營中心。我沒回，把手機翻面扣在掌心，就像剛才順手擰那顆鬆的螺一樣——事不大，但得有人管。
第二天九點不到，我拎著杯豆漿進了客服部。辦公室比想象中熱鬧，七八個人戴著耳麥，一邊敲鍵盤一邊小聲說話，牆上大屏滾著即時反饋資料。紅點得跟下餃子似的。
“李總您來得正好。”客服主管老陳抬頭看見我，趕摘下耳機站起來，“這是上週的使用者問題彙總，十七類，我們按急程度排了序。”
他遞過來一份列印件，第一頁就列著三個高頻詞：卡頓、錯、誤報。
“親屬關係圖譜顯示錯人，有使用者說他爸被標他孫子；資產預警半夜推通知，說賬戶異常，結果人家錢一分沒；還有人在修族譜時點了儲存，整個頁面直接白屏。”老陳語速快，但條理清楚，“最多的一天接了四十三通電話，一半都是問‘這是不是壞了’。”
我翻了兩頁，紙角有點卷邊，顯然是被人反覆看過。“這些問題都歸口到技那邊了嗎？”
“昨晚就轉過去了，但他們那邊也忙，說要排優先順序。”
“不用排。”我把紙合上，“所有問題二十四小時響應，能改的立刻改，改不了的先給使用者一個說法。咱們又不是做展臺模型，讓人兩下就撤攤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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