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,在這片被酷寒統治的天地間,彷彿被無限拉長,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著煎熬。煤油燈那點豆大的火焰在風中艱難地掙扎、明滅不定,昏黃搖曳的暈,映照出那張被凍得僵、毫無卻寫滿了專注與執著的側臉,也照亮了下那團被羊皮襖覆蓋著、只有極其微弱的起伏才能證明生命尚存的小小軀。
不知道自己的努力能否創造奇蹟,不知道“弱崽”脆弱的生命之火能否扛過這黎明前最黑暗、最寒冷的時刻。只知道,這是在目前所能達到的認知和資源範圍,唯一能做的事,是必須去嘗試、去堅持的事。在所劃定的責任邊界,絕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條掙扎求生的生命,無論其貴賤,無論其強弱。
這一夜,格外的漫長,漫長得彷彿沒有盡頭。
直到遙遠的天際線邊緣,終於掙扎著出一微不可察、如同魚肚腹部的慘白亮,持續肆了整夜的狂風,似乎也因疲憊而減弱了幾分勢頭。蘇晚幾乎已經凍得完全失去了知覺,意識在冰冷的海洋中浮沉,全憑腔中那不肯熄滅的意志力在強行支撐著這瀕臨極限的軀。
就在意識即將被寒冷吞噬的邊緣,忽然覺到,自己那隻早已麻木、僅憑本能還在作的手掌之下,“弱崽”冰冷的軀似乎極其輕微地了一下,接著,一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清晰、也稍微有力了一點的哼唧聲,微弱地傳了幾乎凍僵的耳中。
猛地從混沌中驚醒,低下頭,藉助著晨曦那點微弱的、灰白的線,清晰地看到,“弱崽”一直閉的眼睛,竟然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細小的隙,雖然眼神依舊渾濁虛弱,但那裡面,確實重新燃起了一微弱的生命之。它的呼吸,似乎也比之前平穩、悠長了一些。
它還活著。它過來了。
蘇晚那被凍得如同覆蓋了一層寒冰的臉上,極其僵地牽了一下,最終扯出了一個極其細微、幾乎難以用眼察覺的、混合著疲憊與欣的弧度。小心翼翼地掀開羊皮襖的一角,仔細確認“弱崽”的生命徵確實趨於穩定,狀態比深夜時好了許多,這才嘗試著活自己那雙早已失去知覺、如同不屬於自己一般的雙。一陣如同千萬鋼針同時猛刺的劇烈痠麻疼痛瞬間襲來,讓眼前發黑,不控制地晃了晃,險些直接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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