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？”石頭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，他索蹲下，湊近些看著那個不起眼的破瓦罐，“是用豬糞漚的？咋……咋聞著沒多大沖味兒呢？”
“嗯，發酵理過了。”蘇晚的回答依舊言簡意賅，沒有多餘的解釋。
石頭看看地裡那些神抖擻、與周圍環境格格不的菜苗，又看看蘇晚那雙雖然沾滿泥土與草屑、卻異常穩定、充滿掌控力的手，心裡那想要探究、學習的慾如同破土的春草，再也制不住。他們牧民祖輩也積，但大多是將牲畜糞便簡單堆放或直接使用，氣味濃烈刺鼻，效也時好時壞，不穩定。蘇晚這“發酵過了”的水，顯然藏著他不瞭解的竅門，而且效果眼可見。
他黝黑的臉上泛起一不易察覺的紅暈，憋了半晌，終於鼓足勇氣，把盤桓在心頭許久的話磕磕絆絆地說了出來：“你……你這漚的好法子，能……能教教俺不？”他沒什麼彎彎繞繞的心思，想法單純而直接——在這片靠天吃飯、與土地牲畜打道的日子裡，任何能讓人活得更好、讓牲口更壯、讓莊稼收更多的實在本事，就值得他放下段，虛心去學。
蘇晚凝視著眼前這個皮被草原曬得黝黑髮亮、眼神淳樸如同未琢璞玉、其中又閃爍著對知識純粹的本地青年，心中快速權衡。石頭是牧場正式的、正苗紅的職工，政治背景清白，與他進行技層面的流，遠比與那些背景複雜、心思各異的知青過從甚要安全得多，政治風險極低。而且，他自生長於此，對本地氣候、土壤、作特有著極為富的直觀經驗，若能將他吸納進來，不僅是一個極佳的技實踐夥伴和驗證者，某種程度上，甚至能為一層有效的“保護”，緩衝可能來自外界的某些目。
“可以。”蘇晚點了點頭，語氣平和，“不過我自己也還在索試驗的階段，很多方法不一定完全正確，效果也需要長期驗證。”
石頭見如此爽快地答應，臉上立刻綻放出憨厚而發自心的喜悅笑容，忙不迭地擺手，語氣急切：“沒事！沒事！試唄！俺不怕試錯！俺有的是力氣，往後你這兒有啥重活、累活，你儘管開口，招呼俺一聲就行！”
從那天起，石頭那高大壯實的影，開始頻繁而規律地出現在豬圈周邊和蘇晚那片試驗田附近。他依舊話不多，大多數時候是默默地看，專注地聽，然後實實在在地幹。蘇晚讓他去收集某種特定的、利於堆的野草，他二話不說就去割來；蘇晚耐心講解為什麼要進行深翻曬垡、其中的道理何在，他就在旁邊用力地點頭，努力理解消化；蘇晚需要挪沉重的石塊用來加固田埂或修建小型排水，他總是第一個上前，輕鬆接手，幹得又快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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