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雲嘎隊長帶來的那份沉甸甸的焦慮，如同一盆混著冰碴的冷水，瞬間澆滅了蘇晚心頭因甜菜田初見效而萌生的些許輕鬆。畜牧隊的困境，是另一種形態的“災”，它不現在葉片的上，卻同樣關乎著牧場另一半基業的存續，牽著數百頭生靈能否熬過即將到來的嚴冬。
沒有毫遲疑，翌日天剛出魚肚白，便上悉周邊人地理的石頭，兩人騎著腳踏車，頂著凜冽的晨風，朝附近公社的豆腐坊趕去。
豆腐坊坐落於公社最西頭，挨著一條結著薄冰的引水渠。那是幾間低矮的舊土坯房，屋頂的茅草被經年累月的蒸汽燻得發黑。
尚未走近，一複雜而濃烈的氣息便撲面而來，新鮮黃豆被碾碎後的濃郁豆腥，大鍋煮沸豆漿時蒸騰的溫熱溼氣，以及約飄散的、豆腐凝固時特有的微酸。坊間傳出石磨沉重而規律的“隆隆”聲，像是這片寒冷清晨裡唯一踏實的心跳。
坊主王師傅正弓著腰，往灶膛裡添最後一把柴。他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師傅，材幹瘦，臉頰被常年不散的蒸汽燻得紅潤，圍著一條洗得發白卻依然沾滿豆漬的布圍。看到推門進來的蘇晚和石頭，他有些訝異地直起，在圍上了手。
牧場這位年輕的技員蘇晚，如今在十里八鄉也算是個“名人”了，土豆高產、甜菜“起死回生”的事蹟，早隨著馬車和閒談傳遍了各個屯落。
“王師傅，這麼早打擾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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