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嶼吃完牛麵提議去場散步時，蘇曉還沒從食堂的沉默裡緩過神來。攥著口袋裡皺的合照，跟著陳嶼走出食堂，晚風裹著初秋的涼意吹過來，把額前的碎髮吹得飄了起來。
從第三食堂到場要經過一條香樟道，路邊的香樟樹長得很，葉子層層疊疊的，把路燈的篩一片片斑，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金子。路上有不學生，大多是，手牽著手慢慢走，生的笑聲順著風飄過來，甜得像剛剝殼的糖。蘇曉看了眼邊的陳嶼，他正低頭看著地面，腳步不快不慢，兩人之間隔著差不多半米的距離，不遠不近，像普通同學一起走夜路。
“你以前常來場嗎？” 蘇曉忍不住開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陳嶼抬頭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高中的時候偶爾會來，跟趙磊他們一起打球。那時候場還沒翻新，跑道還是煤渣的，摔一跤能蹭掉層皮。” 他說起趙磊時，語氣裡多了點笑意，“有次趙磊打球太急，撞在籃球架上，鼻子流了，還說‘是籃球架先的手’，笑得我們直不起腰。”
蘇曉跟著笑了笑，心裡卻有點羨慕 —— 也想為陳嶼能笑著提起的人，而不是現在這樣，只能聽他說別人的事。想起小學時，陳嶼也常跟在學校的小場上玩跳房子，那時候他會讓著，故意把石子扔得遠一點，讓贏，可這些事，他好像早就忘了。
很快就到了場門口，場剛翻新過，紅的塑膠跑道在燈下泛著和的，足球場的草坪綠油油的，遠有幾個學生在跑步，腳步聲規律地傳來。陳嶼徑直往東側走，那裡種著一排梧桐樹，樹葉已經開始泛黃，風一吹，就有葉子飄下來，落在地上沙沙響。
他在第六棵樹前停了下來。這棵樹比其他樹一些，樹皮上有不斑駁的紋路，像是刻著歲月的痕跡。陳嶼靠在樹幹上，雙手在連帽衫的口袋裡，抬頭看著樹枝：“這棵樹以前就有，高中的時候，我跟趙磊打完球，常在這裡歇腳。”
蘇曉站在他旁邊，指尖輕輕了梧桐樹幹，樹皮有點糙，帶著夜晚的涼意。想起下午回宿舍時，室友林悅跟說的話：“場東側的第六棵梧桐樹，可是咱們學校的人樹！好多都在那表白，聽說特別靈驗，表白功的都能在一起很久呢！” 當時還笑著說 “哪有這麼玄乎”，可現在站在這棵樹下，看著邊的陳嶼，心裡卻有點慌，想說又不敢說 —— 怕說了，陳嶼會覺得稚，會覺得想太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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