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曉約陳嶼在第六棵樹下見面時，特意提前了二十分鐘。九月的梧桐已經開始落葉，樹影斑駁地灑在地上，蹲在樹旁，指尖劃過樹幹上的一道淺痕 —— 那是大一上學期，陳嶼靠在這裡聊高中打球時，用指甲劃的，當時還想著 “以後每次來都看看”，可現在再，痕跡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，像他們之間快要消失的 “” 痕跡。
樹旁的長椅上落了片葉子，蘇曉撿起來，在手裡轉著圈。大一上學期第一次來這裡，陳嶼靠在樹幹上聊趙磊打球的糗事，認真聽著，偶爾一句，沒敢提 “這是人樹” 的傳聞；大一下學期春天，陳嶼聊社團招新，沒接 “中文系春遊” 的話茬；現在，站在這裡，手裡攥著昨晚寫好的分手信，信紙被折得邊角發皺，心裡像揣了塊石頭，沉得慌。
“蘇曉？” 陳嶼的聲音從後傳來。蘇曉回頭，看見他穿著藍運服，手裡拎著籃球，額前的頭髮有些溼，應該是剛練過球。他走到樹旁，靠在樹幹上，和以前每次一樣，只是這次，他看了眼手機：“趙磊還在場等我，說要練配合，有什麼事快說。”
蘇曉的話到了邊，又咽了回去。原本想說 “我們談談吧”，想問問他到底把自己當什麼，想說說這一年多的委屈，可看著陳嶼著急的樣子，那些話突然沒了力氣。攥著分手信的手了，信紙邊緣硌得掌心發疼：“沒什麼大事，就是想告訴你，我這學期要忙社團，可能沒時間經常見面。”
“社團？” 陳嶼挑了挑眉，“你報了什麼社團？之前沒聽你說過。” 他的語氣很平淡，像在問普通同學的事，沒有一點 “男朋友” 的在意。蘇曉心裡了，說：“就是中文系的詩社，最近要準備詩歌朗誦會，會很忙。”
“哦，那好的。” 陳嶼點點頭，又看了眼手機，“趙磊催我了，我得走了。” 他直起，拎著籃球就要走，沒等蘇曉說話，腳步已經邁出去了兩步，又突然回頭：“對了，下週有籃球賽，你要是有空，就去看看？”
蘇曉看著他，心裡突然湧起一莫名的委屈。他記得籃球賽，記得趙磊的約定，卻不記得的社團，不記得的委屈，甚至沒察覺話裡的疏遠。咬了咬，點頭：“再說吧，看社團的時間。”
陳嶼 “嗯” 了一聲，轉就走，籃球在他手裡晃了晃，很快就融了場的人群裡。蘇曉站在樹旁，看著他的背影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靠在樹幹上，慢慢攤開手，看著手裡的分手信 —— 上面寫著 “陳嶼，我們分手吧”，寫著 “這一年多像一杯溫水，沒滋味，也沒溫度”，寫著 “我不想再騙自己了”，可現在，這封信連遞出去的機會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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