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霖川睜開眼。天還是灰濛濛的，和閉眼前一樣。他躺在一片碎石堆裡，後背硌得生疼，渾像被碾過一遍。他盯著那片灰白的天，盯了很久，腦子裡空空的。
剛才那些東西——混沌，赤燼，凌玄，還有——是真的嗎？還是他臨死前的幻覺？
他慢慢坐起來。渾的關節咔咔響，每一寸都在疼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上的幹了，結暗紅的痂，嵌在指甲裡，掌心裡還有那個香囊留下的勒痕。他手了口，香囊還在，著心口的位置，的一小塊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撐著膝蓋站起來。在抖，眼前一陣一陣發黑，胃裡翻湧。他站穩了，抬頭看向遠。
他邁步往那邊走。得像麵條，踩在碎石上，一步一，走得很慢。走了幾步，他忽然停住。他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變化，不是傷口疼，不是煞氣翻湧，是別的什麼。
他閉上眼，那力量。赤燼的力量，那暗金的、焚盡一切的、從他生長了許久的力量，正在消散。
不是被制，不是被封印，是真正的、一點一點的、像沙裡的沙一樣，從指間流走。他覺那力量從丹田退出去，從經脈退出去，從骨頭裡、從裡、從每一個被它侵蝕過的角落，慢慢退出去。它走得很安靜，沒有掙扎，沒有反抗，只是安安靜靜地離開，像一個住了很久的房客，終於收拾好行李，關上門，走了。
謝霖川站在那兒，著那力量的消散。他應該高興的，這東西折磨了他這麼久，差點把他變瘋子，差點讓他殺了。它走了，他應該鬆一口氣，應該笑，應該覺得解。但他沒有。他只是站在那兒，覺得有點空，有點不真實。像穿了很多年的服，忽然下來，風吹在上，涼颼颼的，不習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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