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貽兒因自己主挑選客人被老鴇責罰。
臘月的金陵城，寒風裹著溼氣鑽骨髓。棲月樓後院柴房外，雪粒子沙沙打在青石板上，像誰在細細地磨著刀子。
單貽兒跪在結了薄冰的石階上，雙手舉著一隻盛滿清水的銅盆，盆沿著凍得通紅的手指。水紋晃，映出蒼白的面容和一雙不肯垂下的眼睛。
“嬤嬤說了，跪滿兩個時辰，或是盆裡的水灑出一滴，今夜你就別想吃飯，也別想回房睡了。”
管事的劉媽媽抄著手站在廊下，裡呵出白氣，眼神像這天氣一樣冷。
貽兒咬下。不過是在今日午後挑客人時多猶豫了一刻——那位李員外手上的金戒指硌得昨日手腕還在疼——便惹得嬤嬤不快，說“心比天高，命比紙薄，一個庶賣進來的賤籍，還學起千金小姐的挑剔”。
銅盆越來越沉，手臂開始不控制地抖。雪落在單薄的蔥綠襖子上，很快洇開深的溼痕。膝蓋下的寒意針一樣往上鑽，眼前有些發花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杏影從迴廊那頭匆匆走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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