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甘？”芙蓉終於放下針線，轉頭看。油燈的在眼中跳，那裡面有一種貽兒看不懂的、深沉的疲憊，“貽兒，你可知我為何芙蓉？”
貽兒搖頭。
“我娘生我那日，夢見滿池荷花開了，便給我取名芙蓉。”芙蓉向窗外那片冰冷的月，“可沒告訴我，芙蓉開在盛夏，謝在初秋。我們的命，比花還短，還輕。”
重新拿起針線，手指靈巧地翻飛：“我十四歲被賣進來，今年十九了。這五年，我見過太多姐妹——有撞柱自盡的，有病死的，有被折騰瘋的。能像我這般，手腳齊全、神智清明地活到現在，已是老天爺開恩。”
貽兒嚨發：“可我們不能就這麼……”
“就這麼認命？”芙蓉接過的話，笑了，那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蒼涼，“貽兒，我不是認命，我是知道自己的命有多重。咱們這樣的出，這樣的份，能抓住一點暖，一點盼頭，已是幸運。”
起，從床底拖出個小木匣，開啟。裡面整整齊齊放著些散碎銀兩、幾支素銀簪子，還有一對普通的玉耳墜。
“你看，”芙蓉指著匣子，“這是我攢的。每一文錢，都是忍著噁心、陪著笑掙來的。我攢錢，不是為了一直待在這兒，是為了有一天，能遇見一個不嫌我出、肯給我一個家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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