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三刻，皇城西側。
單貽兒站在四方館後巷的影裡，背著冰冷的青磚牆。夜很深，巷子裡沒有燈火，只有遠皇城牆頭巡夜士兵的燈籠，在夜風中搖晃著昏黃的暈，像飄浮的鬼火。
穿著一深灰的夜行——是張友誠給的，布料糙但，幾乎不發出聲響。頭髮全部束進黑布巾裡，臉上蒙著半截面紗，只出一雙眼睛。腰間掛著那柄劍，劍鞘用黑布纏過，不會反。
腳步聲從巷口傳來，很輕，但沉穩。張友誠的影出現在月照不到的影裡，同樣一黑，腰間佩劍。
“令牌。”他出手。
單貽兒從懷中取出那枚青銅令牌。丙戌十七，邊緣在月下泛著幽暗的。
張友誠接過，仔細看了看，又還給：“記住，進去後跟我。無論看到什麼，聽到什麼，都不要出聲。四方館的守衛每半炷香巡邏一次，我們要在他們班的間隙進去，只有一刻鐘時間。”
單貽兒點頭，手心滲出細汗。不是害怕，是一種近乎的張——就像第一次登臺彈琴前，那種心臟狂跳、指尖發麻的覺。只是這次，臺下沒有觀眾，臺上…是生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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