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2章
臘月廿三，小年。
滬上的年味被貧富割裂兩幅圖景：租界裡張燈結綵，百貨公司櫥窗陳列著舶來的聖誕裝飾與中式年畫奇異地融；而閘北的貧民窟，年味是在生存重負下的一微——家家戶戶攢了半年的錢，咬牙割二兩，稱半斤糖，便是過年了。
莫瑩瑩提著一小包紅糖從雜貨鋪出來時，天已經暗了。巷口的路燈壞了半月沒人修，只能藉著鄰家窗紙出的微，小心地繞過地上的積水。
紅糖是給母親熬藥用的。林氏的病冬後越發重了，咳的次數越來越多，前幾天甚至昏倒在煤爐邊。齊管家請來的西洋大夫說，是肺結核晚期，需要靜養和營養，可這兩樣，們都沒有。
“只能聽天由命了。”大夫臨走時搖頭嘆息。
瑩瑩握紅糖包，指甲陷進糙的紙袋。不能聽天由命。母親是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，不能失去。
巷子深傳來狗吠，夾雜著幾聲男人的喝罵。瑩瑩腳步一頓——聲音是從自家方向傳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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