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7章
民國十年，冬。
上海十六鋪碼頭的清晨，總是裹挾著江水的腥氣與碼頭工人的汗味。天還未亮，蒸汽船的汽笛聲就已劃破薄霧，扛大包的苦力、挑擔的小販、等活的人力車伕，像水般湧向這片黃浦江邊最繁忙的灘塗。
十二歲的齊嘯雲站在碼頭倉庫的二層視窗，看著下面螞蟻般攢的人群。他上穿著剪裁合的藏青學生裝，外面罩一件厚呢大，與這個糲的世界格格不。但他已經在這裡站了整整一個小時。
“爺，風大，當心著涼。”老管家福伯端著一杯熱茶走來，眼中滿是擔憂。
齊嘯雲沒有接茶，只是問：“福伯，當年......莫家出事那天，碼頭也是這樣嗎？”
福伯的手了，茶盞裡的水晃出來幾滴。他沉默片刻，才低聲道：“那天......比這。軍警封了碼頭，船都不讓靠岸。哭聲、罵聲、還有槍托砸人的聲音......我抱著您躲在倉庫裡，從門往外看，看見莫夫人抱著瑩小姐，被推推搡搡地帶走......”
“那貝貝呢？”齊嘯雲轉過，盯著福伯的眼睛，“你確定，真的......夭折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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