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5章
水鄉的夜帶著薄霧，浸潤著青石板路和搖櫓聲聲。莫老憨家那間臨河的木屋裡，昏黃的煤油燈晃著微，映照出貝貝堅毅的側臉。
養母坐在床邊，輕輕為丈夫拭額頭的冷汗，莫老憨的呼吸沉重而斷續，前纏著的白布滲出跡。
“娘，收拾好了。”貝貝將一件藍印花布包袱繫，裡頭是這幾年最得意的十二幅繡品——有栩栩如生的雙面繡《錦鯉戲蓮》，有細微的《江南春》，還有一幅自己設計的《百鳥朝》，針法靈，配大膽，連水鄉最有名的繡娘都誇“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”。
養母轉過頭，紅腫的眼睛裡滿是心疼：“阿貝，你真要去？滬上那麼大，你一個姑娘家......”
“娘，爹是為了護著咱們漁戶，才被黃老虎打這樣的。”貝貝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咱們的積蓄都花了，連船都押給了碼頭李掌櫃，再不籌錢，爹的藥就斷了。”
走到床邊，握住養父糙的手。莫老憨微微睜開眼睛，吃力地搖頭：“別去......滬上......險......”
“爹，我有這個。”貝貝從懷中掏出那半塊溫潤的玉佩，在燈下泛著瑩瑩澤，“您總說這是大戶人家才有的東西。若真如您猜的，我親生父母在滬上，或許......或許他們能幫一把。就算找不到，我這些繡活，在滬上總能賣個好價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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