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0章
從霞飛路到閘北,要穿過大半個上海。
貝貝沒有坐電車。
沿著霞飛路往東,在邁爾西路口拐進一條窄巷,穿出來已是石路。這條路兩旁多是西式洋房,法國梧桐落盡了葉子,禿的枝丫掛著殘雪,像老人蒼白的指節。
走得不快。腳下的棉鞋底子薄,昨夜的雪水洇進來,腳趾凍得有些發麻。把包袱換到左手,右手揣進袖筒裡,指尖到那塊放著的玉佩。
玉是溫熱的,像養母臨行前握的手。
“阿貝,”養母說,“滬上人多,路多,彎彎繞繞多。你莫要迷了路。”
那時不明白養母眼底那層薄薄的水。以為那只是不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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