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1章
兩個穿黑綢短褂的男人站在櫃檯前，其中一個腰裡彆著短，子出半截，漆面磨得發亮，一看就是經常用的。另一個叼著菸捲，正用菸頭指著周老闆的臉，說：“再跟你說一遍。你們繡坊這個月的‘管理費’漲了。之前是五十，現在是一百。今天不，明天你這鋪子就別開了。”
周老闆站在那裡，腰板得筆直，臉上的表像一塊被凍住的鐵板。看著那個叼菸捲的人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我們錦霞莊在滬上開了二十年，從來沒過什麼管理費。你們是哪個衙門的？有公文嗎？”
“公文？”叼菸捲的人回頭看了一眼同伴，兩個人同時笑起來，笑聲又短又，像兩塊石頭在互相砸，“黃三爺的面子，就是公文。你有意見，自己去找黃三爺說。”
黃三爺。阿貝聽到這三個字，手指不由自主地攥了簾布。知道這個人——江南碼頭一帶沒人不知道。黃三爺大名黃天德，是滬上黑市裡有名有姓的地頭蛇，專做魚、米糧、布匹三行的“保護生意”。他手底下養著幾十號打手，每月挨家挨戶收保護費，不給就砸店，砸了店還要你自己賠醫藥費。阿貝養父就是因為聯合漁民抵制他的，被當街打斷了三肋骨，到現在還躺在病床上咳。
仇人的名字從別人裡說出來的時候，那覺比針扎疼多了。
周老闆顯然也知道黃三爺的名號，的抿一條線，沉默了大概三秒，然後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鐵皮盒子，開啟，開始數錢。的作很慢，每一張鈔票都數得清清楚楚，像是要把每張錢的號碼都背下來。叼菸捲的人手要接，周老闆把錢往櫃檯上一拍——不是遞，是拍。
“拿好。”說，“買藥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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