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廟的門剛關上，外面就颳起了風。風裹著暗紅的沙塵，砸在門板上“沙沙”響，在門後的張老闆紙人符微微發亮，纏紋像活過來似的，把沙塵裡的濁意擋在門外。林硯靠在牆角，出太的日記翻了兩頁，紙頁上的字跡在昏暗線下有些模糊，最後幾行關於“星宿氣數”的記載，筆畫突然變重，像是太寫的時候格外用力。
“林哥，水不多了。”阿九遞來水囊，裡面的清水只剩瓶底，“過第一道河的時候，得找乾淨的水源補點。”懷裡的紙人囊輕輕了，三個紙人兵探出腦袋，紙糊的眼睛盯著門外，像是在警惕風裡的靜。
林硯點點頭，把日記收好：“天亮就走，趁風小。張老闆說第一道河的濁水下面有‘濁水蜉蝣’，專咬活人的氣脈，得讓紙人先探路。”他了口的桃核串，第二顆桃核的金龍紋路還帶著餘溫，昨晚預警西南方向的淺紅氣數已經淡了，卻在串子末端多了極細的氣——很陌生，既不是濁氣，也不是人類的氣數，倒像某種怪的氣息。
天剛矇矇亮，風就停了。暗紅天得很低，遠的枯樹像鬼影似的立在路兩旁。林硯揹著布包走在前面，桃核串懸在襟外，每走一步都輕輕晃，像在知周圍的氣數。阿九跟在後面，手裡攥著張張老闆的紙人符，紙人囊裡的紙人兵時不時探出頭，對著路邊的枯樹“吱吱”——那些枯樹的樹裡，藏著不躲風的濁蟲，一靠近就會撲出來。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，前面終於出現了河的影子。河很寬，水是墨黑的，表面浮著一層油，風一吹就散出刺鼻的腥氣。岸邊的土坡上，散落著幾半埋的骸骨，骸骨上的碎片還掛著，顯然是之前試圖過河的人，骨頭裡卡著些細小的黑蟲——正是張老闆說的濁水蜉蝣。
“紙人先上。”阿九出一張普通符紙，指尖聚氣一點，紙人囊裡的三個紙人兵立刻竄出來，脹大後踩著岸邊的石頭往河對岸跳。剛踩進水裡，水面就“咕嘟”冒起泡泡，無數細如髮的濁水蜉蝣從水裡鑽出來，往紙人兵上纏。
“用張老闆的符！”林硯提醒道。
阿九立刻出那張摻了香灰的紙人符，符紙一到紙人兵，纏紋瞬間亮起金芒，濁水蜉蝣到金芒就“滋滋”化灰。紙人兵趁機加快腳步，踩著水面的石頭跳上岸，在對岸揮了揮紙刀，示意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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