汶水下游三十里，有個地方“鬼見愁”。
這名字不是白的——河道在這裡突然收窄，水流湍急，水下暗礁佈，兩岸是刀削般的峭壁。平日裡，有經驗的老船公走到這兒都得焚香禱告，戰戰兢兢。而今天，李俊偏要在這兒“迎客”。
“都檢查三遍了，李頭領。”一個赤膊的漢子從水裡冒出頭，抹了把臉上的水，“十二道攔江索，三道沉木樁，還有您讓凌振特製的那玩意兒……全備齊了。”
李俊蹲在岸邊的礁石上，手裡轉著兩顆鵝卵石，眼睛盯著上游方向。他後，三十條快船藏在峭壁的影裡，每條船上都是悍的水手，腰挎分水刺，背縛短弩，眼神像鷹。
“三哥，”李俊沒回頭，聲音平緩得像水，“你說貫那些旱鴨子，真敢走水路？”
被“三哥”的漢子是阮小二——這位梁山舊將，半個月前跟著李俊投了二龍山。此刻他正蹲在船頭磨魚叉，聞言咧一笑：“旱鴨子？李大哥，你太小看那些軍老爺了。他們不會游水，但會搶船啊。”
“搶船？”李俊笑了，“那也得有船可搶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的紙，展開——是汶水沿岸的地圖，上面用炭筆畫滿了圈圈叉叉。“上游七個渡口，十二個漁村，三天前我就讓張順帶人去‘勸’過了。能的船，要麼藏了，要麼鑿了。剩下那幾條網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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