貳資能還在馬上。他的金鎧甲上沾滿了和泥土，他的頭盔歪了，他的太刀捲了刃。他的臉上沒有了笑，只有恐懼。那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、讓都凝固了的、讓心臟都停跳了的恐懼。他的手在發抖，在發抖，全都在發抖。他張著，想喊點什麼，但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他看到他的騎兵在跑，步兵在跑，弓箭手也在跑。所有人都跑了，沒有人聽他的命令，沒有人看他，沒有人理他。
“不要跑！回來！”他終於喊了出來。聲音沙啞，像破鑼。沒有人聽到，就算有人聽到，也做不到。因為他們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跑！跑得越遠越好！離那些會炸的東西越遠越好！
一個武士從他邊跑過，他手去抓，抓住了那個武士的鎧甲後襟。武士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眼中沒有尊敬，沒有恐懼，只有瘋狂——那種被嚇瘋了的人才有的瘋狂。武士揮起太刀，砍斷了鎧甲後襟，跑了。貳資能看著手中的半截鎧甲，愣住了。他的武士，砍了他的鎧甲，跑了。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。在日本，武士砍主人的鎧甲，是大逆不道，是要被死的。但那個武士不在乎，因為他已經在逃命了，連命都快沒了，還在乎什麼大逆不道？
貳資能扔掉那半截鎧甲，抬起頭，看到了一個人。那個人站在第三道壕後面，穿著一海藍的戎裝，手裡舉著一把刀。刀尖朝前，指向天空。臉上沒有表——不是得意，不是輕蔑，是平靜。一種讓人絕的平靜。
貳資能認識那個人——李俊，大齊海軍大都督，這支軍隊的指揮。他記住了那張臉，那張沒有表的臉。他會記一輩子，如果他能活過今天的話。
他調轉馬頭，想跑。但他的馬被炸傷了，後在流，跑不。他跳下馬，扔掉太刀，扔掉頭盔，扔掉鎧甲，著上，著腳，拼命地跑。跑了沒幾步，一支弩箭穿了他的小。他慘一聲，摔倒了，趴在地上，抱著，渾發抖。他的小上釘著一支弩箭，三稜箭頭，槽很深，從傷口裡湧出來，順著小流到腳上，流到沙地上。
“饒命……饒命……”他喃喃道。不知道是在對誰說的。也許是李俊，也許是武松，也許是那些他看不見的弩箭手，也許是他自己。
大友能直看到了貳資能被倒。他的心臟猛地一。貳資能是這支軍隊的主帥，主帥倒了，軍隊就完了。他想去救，但他的馬也跑不了，後在流。他跳下馬，扔掉太刀，扔掉頭盔，扔掉鎧甲，著上，著腳，拼命地跑。跑了十幾丈，一支弩箭穿了他的左肩，釘在地上。他慘著趴在地上，掙扎著想要拔掉那支箭，手夠不到，只能趴在那裡，像一條被人釘在地上的蛇，扭著、掙扎著、慘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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