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接著，朝鬥話鋒一轉，臉上那點極淡的、近乎沒有的表，似乎鬆了一。
“不過，”他的聲音裡多了一點難以言喻的意味，不像安，更像是陳述一個有趣的發現，“這樣的演奏，仔細聽的話，其實也很有意思。”
“有意思？”知由下意識重複。
“嗯。”朝鬥點了點頭，目似乎飄向了遠，又好像只是在回憶剛才那些“糟糕”的音符。“因為那不是機彈出的標準音，那是你在‘彈’，帶著你的顧慮，你的急切，你的不甘，還有你心裡對那份樂譜強烈的、想要把它做好的執念，所有這些緒，都混在聲音裡了。”
“每個人的演奏都是這樣，只要是用‘心’在彈，而不是單純用手指重複記憶，那麼，無論技高低，出來的聲音都是那個人當下和狀態的外化，有的人外化出來是奔放的喜悅，有的人是剋制的憂傷，有的人是躁的憤怒而你剛才，外化出來的，是一種繃得很的、帶著刺的‘憂慮’和‘’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帶上了一近乎學探討般的認真：“這些不同的‘外化’，本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，比聽一張完無瑕、但冷冰冰的唱片，要有趣得多。”
不是技指導，不是空的鼓勵，而是一種近乎哲學層面，或者說是純粹聆聽者角度的剖析，這是安嗎？他不僅沒有嘲笑，反而似乎從那場失敗的演奏中，“聽”到並“理解”了某種屬於的、真實的東西。
知由徹底呆住了，連呼吸都彷彿放輕了，看著朝鬥，那張沒什麼表的臉此刻在眼中顯得有些莫測高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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