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醒時浪子回頭_第40章 虛物藏心意,傳承無虛實(1)

作者:醉雨軒逍鷹·2個月前

暮春的太安村,褪去了初春的,浸在一派溫綿長的慢時裡。風是的,拂過村頭的老槐樹,卷著滿地落英,慢悠悠繞進巷尾林野的小院,連帶著空氣裡都飄著紫藤花的淡香,清淺不膩,裹著幾分草木的溫潤。

林野的小院依著竹坡而建,沒有刻意修葺的緻,卻著妥帖。院門是半舊的木柵門,攀著幾株紫藤,暮春時節正是盛花期,紫穗垂落,一串挨著一串,風一吹便簌簌落下細碎花瓣,鋪在青石板地面上,像撒了一層淡紫碎玉。院東側擺著幾張舊竹椅,墊著洗得發的棉墊,中間一張青灰石桌,桌面被歲月磨得溫潤,擺著一套陶茶、一疊泛黃的舊箋、一方端硯,還有一盆剛芽的文竹,枝葉纖,靜靜立在桌角。西側靠牆立著一箇舊木書架,不算高,擺滿了線裝古籍、家常雜記,還有一些鄰里寄存的舊件——小孩的長命鎖、老人的舊手帕、破損的木梳,都被林野拭乾淨,規整擺放,像是守著一院細碎的時

林野正坐在竹椅上,低頭整理一疊舊箋,作輕緩得近乎溫。他著一件月白麻布短衫,料子薄氣,袖口磨出一圈圓潤的邊,領口扣得規整,沒有半分散漫。他的形清瘦卻拔,脊背始終直,垂著頭時,額前碎髮被微風拂,疏淡的長睫垂落,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,眉眼平和溫潤,沒有毫戾氣,也不見半分急躁,連眼神都沉靜得像暮春的湖水,只專注於手中的舊箋。

他的手指修長乾淨,指腹覆著一層薄繭,不是田間勞作的糲,也不是市井謀生的實,是常年挲古籍、修補舊、研磨墨、侍弄花草養出的溫厚質,指尖帶著淡淡的墨香與草木香。此刻他正用小鑷子輕輕平舊箋上的摺痕,作勻淨沉穩,每一下都力道適中,生怕弄壞了這承載著舊時的紙片,連呼吸都跟著小院的節奏放緩,彷彿外界的喧囂紛擾,都被這方小院的紫藤與靜氣隔絕在外。

他素來子淡然,不喜追新逐奇,也不排斥新鮮事,信奉“萬有靈,凡皆有心意,傳承不分虛實”。日子過得極簡規律,晨起澆花,白日整理舊,傍晚讀書品茶,鄰里有困常來找他訴說,他從不多言,只靜靜聆聽,溫和疏導,從不擺姿態,也不刻意說教,這份沉穩通,讓村裡無論老,都願意親近他。

暮春的過紫藤花穗,下斑駁的影,落在林野的肩頭,暖而不烈。他剛整理完一疊舊箋,端起石桌上的陶壺,倒了一杯溫涼的金銀花茶,指尖剛到杯壁,院門口就傳來一陣輕淺又帶著侷促的腳步聲,打破了小院的靜。

來人是村裡的念念,剛滿十九歲,標準的00後,在鎮上讀高職,平日裡打遊戲,萌,卻有自己的主見。此刻攥著一部手機,指尖微微泛白,絞著角,眼圈有點紅,站在木柵門外,猶豫著不敢進來,臉上滿是委屈、糾結,還有幾分不被理解的落寞,角沾著幾片紫藤花瓣,看著格外無措。

林野抬眸,看到念念的模樣,緩緩放下茶杯,沒有起,只是語氣溫和平緩,像春風拂過心頭,沒有半分催促:“念念,進來吧,風大,進來坐會兒,喝杯茶暖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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