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醒時浪子回頭_第41章 誠守寸心真,不逐浮利塵(1)

作者:醉雨軒逍鷹·2個月前

初夏的太安村,徹底褪去暮春的婉,浸在清潤又鮮活的慢時裡。風是溫涼的,拂過村頭片的梔子花叢,卷著濃淡相宜的花香,慢悠悠繞進巷尾林野的小院,連空氣裡都裹著草木的清鮮與煙火的綿,沒有半分外界的浮躁喧囂。

林野的小院依舊依著竹坡而建,沒做半點奢華修葺,都是手作的溫潤與妥帖。院門還是那扇半舊木柵門,兩側爬著梔子花枝,此刻正值盛花期,潔白的花瓣層層疊疊,黃的花蕊藏在其間,風一吹,花瓣輕輕,細碎的花香落滿青石板路。院東側搭著淺竹晾架,掛著幾塊剛漿洗好的棉麻布料,米白、淺青、淡棕,都是素淨調,布料被風拂得輕輕晃曬過的乾爽氣息;中間擺著一張老榆木方桌,鋪著洗得發布桌墊,桌上放著陶製針線盒、一捆捆棉線、曬乾的艾草與薄荷,還有半袋填香包的蕎麥殼,桌角立著一盆文竹,枝葉舒展,旁側著一本翻舊的《手工雜記》,連針腳、線距都記得工整細緻。西側靠牆擺著幾個竹編收納筐,分門別類放著做好的草本香包、手工杯墊、棉麻手帕,都是林野閒暇時手作的件,不圖售賣牟利,只偶爾送給鄰里,圖一份清爽舒心。

林野正坐在榆木桌旁的竹椅上,低頭製草本香包,作輕緩得近乎虔誠,每一針都落得穩當勻淨。他著一件淺杏棉麻短衫,料子氣親,袖口挽至小臂,領口扣得規整,沒有半分散漫拖沓;形清瘦卻拔,脊背始終直,垂著頭時,額前碎髮被梔香風拂,疏淡的長睫垂落,在眼下投出一片影,眉眼平和溫潤,眼神專注落在指尖的針線與布料上,沒有毫戾氣,也不見半分急躁,連呼吸都跟著針線穿梭的節奏放緩,周著一種歷經世事、守心不移的沉穩通,這份子並非天生淡漠,而是長久守著本心、不貪浮利打磨出來的,任外界風、捷徑叢生,他始終守著一手一線的實在,不肯有半分敷衍與投機。他指尖著的銀頂針磨得圓潤,是祖輩留下的舊,針腳細齊整,香包繡著極簡的梔子花紋,不花哨、不刻意,一如他待人事的態度,樸實卻走心,做好的香包只留著自家用或是送給鄰里,從不標價售賣,也從不靠這些小件謀取私利,只圖一份手工的溫度,一份煙火裡的踏實。

初夏的過梔子花枝,下碎金般的斑,落在林野的肩頭與桌面上,暖而不燥,風捲著花香掠過,輕輕吹桌角的《手工雜記》書頁,發出極輕的沙沙聲,小院裡的安靜,像是能把外界所有的浮躁都隔絕在外,只剩針線穿梭的細碎聲響與淡淡的草木清香。林野剛把一隻艾草薄荷香包好收尾,剪去多餘的棉線,指尖輕輕挲著香包表面平整的針腳,還沒來得及放進竹筐,院門口就傳來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,打破了這份靜謐。

來人是村裡的阿梔,今年二十二歲,在鎮上開了一家手工棉麻小鋪,專賣自己製的衫、手帕、香包等件,用料都是實打實的棉麻與草本,做工細緻,從不工減料,只是手工製品耗時耗力,銷量慢、利潤薄,平日裡勉強維持生計,子本就溫和綿,此刻更是眉頭蹙,手裡攥著一部手機,指節微微泛白,眼角帶著藏不住的焦慮與糾結,腳步匆匆卻又帶著幾分猶豫,走到木柵門前,停下腳步,看著院安靜做活的林野,半天沒敢出聲,生怕驚擾了這份安穩。

林野察覺到靜,緩緩抬起頭,眼神依舊平和,沒有半分被打擾的不悅,只是緩緩放下手中的針線與香包,指尖輕輕拂過桌面,將散落的棉線歸攏整齊,這才抬眼看向阿梔,語氣清潤溫,像初夏的溫風,瞬間平幾分焦躁:“阿梔,進來吧,柵門沒關,站在外面日頭曬,進來坐會兒,喝杯涼好的梔子茶。”

他的聲音沒有毫起伏,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,阿梔聞言,才輕輕推開木柵門,踩著落滿梔子花瓣的青石板路走進小院,低著頭走到榆木桌旁,坐下時作都帶著侷促,雙手攥著手機,指尖反覆挲著手機殼邊緣,半天說不出話,眼眶微微泛紅,滿是兩難的神

林野沒有多問,只是起從屋端出一隻陶茶杯,倒上涼的梔子茶,茶水清淺亮,飄著兩瓣新鮮的梔子花,杯壁帶著淡淡的涼意,他輕輕推到阿梔面前,指尖穩穩的,力道輕,語氣溫和:“先喝口茶,緩緩神,不急著說,不管是什麼事,總有商量的餘地,不用急著自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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