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的風帶著清冽的涼，染坊院角的梧桐葉落了滿地，黃得像被日頭烤的麥秸。阿香蹲在石桌旁，把“立秋”到“霜降”的節氣牌往“綵鸞”風箏的尾翼上，每塊牌兒都繫著紅繩纏的石子，風一吹，“叮咚”作響，像串會說話的鈴。
“‘暑’的刺蝟該扛著把小鐮刀，”小石頭從柴房翻出把迷你木鐮，往牌兒上比量，“去年這時候，你跟著張大叔去割稻，鐮刀磨得太亮，差點割了手。”
阿香的指尖劃過牌上刺蝟的爪子，用金線繡的鐮刀閃著：“哪有差點？是你在旁邊瞎咋呼，害得我手一抖，稻穗掉了滿地。”忽然發現刺蝟的耳朵繡反了，一隻朝上一隻朝下，忍不住笑，“這隻刺蝟怕是聽不清節氣的信兒，耳朵都長歪了。”
“歪點才特別，”他幫著扶著風箏，指尖在紅繩的結上——是阿香教的“吉祥結”，四繩纏得的，“就像咱染坊的布，偶爾染出點不一樣的，反倒了稀罕。”
灶房裡飄來蘿蔔湯的香，王阿婆正往湯裡撒蔥花，白氣騰騰的像團雲。“你們那風箏別弄太晚，”阿婆的聲音混著湯勺的“噹噹”響，“後山的藍靛草該收了，明兒得僱人去割，晚了要遭霜打。”
“知道啦！”阿香應著，手裡的針卻沒停，“霜降”的牌兒上繡了片白，是用銀線勾的霜花，旁邊的刺蝟團，像在躲寒，“這湯得多放胡椒，驅驅寒的涼。”
小石頭削著最後一竹骨，要給尾翼加道豎梁，免得節氣牌太多晃得厲害。竹屑落在霜花上，像撒了層細雪。“等風箏做好了，”他忽然說，“去曬穀坪試飛時，得挑個有太的日子，讓銀線的霜花能反，像真下了場小霜。”
“再帶點烤紅薯，”阿香接話，把“立冬”的牌兒擺在霜花旁，這隻用的是“墨黑”布，上面繡了只刺蝟叼著柴，“張嬸說新收的紅薯甜，埋在炭火裡烤，能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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