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80年2月10日，正月二十，凌晨的寒意比深夜更銳，泉惠市螺城街道臨時應急值守點的窗玻璃重新凝起薄霜，上半夜融盡的霜痕又在玻璃外側結出細碎的冰花，與室暖風機烘出的熱氣相遇，在玻璃夾層凝朦朧的水霧。值守點的燈依舊亮著，亮度被調至最低，野比子趴在拼接長桌上睡得沉，額前的碎髮粘在沾了淺灰的額頭上，指尖還著時空事故救援的整改臺賬，紙頁邊緣被撥出的熱氣浸得微微髮捲；源夢靜靠在對面的摺疊椅上，雙目輕閉，指尖搭在全息作面板的邊緣，連日高強度的技監測讓連淺眠時都保持著隨時能睜眼工作的姿態，眼周的紅未消，乾的眼在睡眠中仍微微搐；林默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應急終端的腕帶著腕骨，淡綠的指示燈緩慢閃爍，並未真正睡，只是閉著眼調整呼吸，後頸的酸脹持續蔓延，右手指尖被時空流灼傷的淡紅痕跡還未消退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膝頭黑皮質筆記本的封皮，上面還留著上一章寫下的時空救援詩句的墨跡溫度。
暖風機的低嗡聲是值守點唯一的聲響，窗臺橡膠防墊上的水漬徹底乾，丙中的草木灰、巖後隧道的炭漬、時空航道的細碎流痕混在一起，在墊面凝一層薄薄的灰垢。凌晨一時十七分，這平靜被驟然撕裂，藍莜的全息投影原本平緩流的淡白資料流瞬間炸開刺目的紅黑，全域應急系統的特級火災警報沒有毫鋪墊，低沉的警示音帶著沉甸甸的威砸在值守點的每一個角落，不同於山林火的急促、時空事故的冷峻，這道警報的頻率裡裹著無法掩飾的沉重，是標註了人員重大傷亡的特級應急警報。
野比子的先於意識驚醒，額頭磕在臺賬紙頁上，留下一道淺淡的墨痕，猛地抬起，凌的碎髮掃過鍵盤，指尖條件反般按在全息調取鍵上，沒有毫遲疑；源夢靜瞬間睜眼，沒有眼的作，視線直接鎖定投影螢幕上的事故座標，指尖快速面板，將事故地點、火等級、傷亡資料、現場態勢全屏鋪開，連續百餘小時的疲憊被瞬間下，只剩下技人員的極致專注；林默直起，摺疊椅的金屬與地面發出一聲短促的吱呀，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應急外套，袖口的多重汙漬蹭過桌沿，沒有任何停頓，目死死釘在螢幕上的核心資訊上，指節因用力攥外套領口微微泛白。
“三區南市城方縣全證學校，寄宿制初中部六號生宿舍樓，六層磚混老舊建築，起火點為三層307宿舍，起火時間2月10日0時42分，校方宿管0時58分發現火報警，當地消防救援力量1時07分抵達現場，目前明火已初步撲滅，現場搜救工作進收尾階段。”源夢靜的聲音沒有毫波瀾，卻比平日裡低了半個調，沙啞的嗓音裡裹著不易察覺的滯，指尖點在螢幕上的傷亡資料欄，每一個字都像墜著鉛塊，“初步核實傷亡：13人遇難，全部為307宿舍及相鄰306、308宿舍的在校學生，年齡12至14週歲；21人傷，其中7人重度吸損傷、11人輕度燒傷、3人擁踩踏挫傷，傷者已全部送往城方縣人民醫院救治。”
野比子的指尖在鍵盤上停頓了三秒，呼吸頓了半拍，隨後快速敲擊鍵盤，同步調取全證學校的基礎資訊與消防颱賬，鍵盤敲擊聲比平日裡慢了半拍，每一個字元都敲得格外用力：“全證學校為城方縣民辦寄宿制初中，在校學生1247人，其中寄宿生892人，六號宿舍樓建於2043年，已超四十年使用年限，無集中供暖設施，宿舍僅配備基礎座，校方明確規定嚴使用大功率取暖電；該校消防颱賬顯示，近半年共開展三次消防安全檢查、兩次應急疏散演練，記錄均標註‘合格無患’，宿管編制8人，實行夜間兩班倒值守制度。”
藍莜的全息投影即時推送現場畫面：凌晨的全證學校被一片紅藍替的警燈照亮，六號宿舍樓的三層至四層外牆被燻得焦黑，破碎的宿舍窗戶像一個個黑，黑煙從窗、樓道口源源不斷地湧出，混著被褥、書本、塑膠燃燒的刺鼻焦糊味，在零下三度的凌晨空氣裡凝灰濛濛的霧靄；消防水帶鋪滿校園的水泥路面，殘留的水漬很快結起薄冰，消防員們摘下防毒面罩，面罩上沾著黑灰，角掛著煙塵，臉上沒有毫滅火後的鬆懈，只有沉重的疲憊；校園的空地上，幾名老師抱著頭蹲在地上，肩膀不停抖，遠的家屬區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，聲音被寒風扯得細碎，卻依舊扎得人耳發疼。
林默拿起桌角的重型時空監測儀，裝置剛完時空航道救援的引數重置，此刻自切換為建築火災溯源模式，機沾著的焦土、灰漬還未清理，轉朝著值守點門口走去，腳步比以往任何一次出警都更沉，應急外套的下襬掃過地面的紙絮，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源夢靜立刻背起山地加固揹包，將裝置切換為校園消防監測模式，裝火溯源儀、建築結構探測儀、疏散路徑模擬模組，檢查電量時指尖微微發，卻依舊準核對每一項引數；野比子快速在桌面留下值守部署便籤，指尖用力到筆尖紙頁，隨後鎖定值守點系統，全程對接三區應急指揮部、城方縣應急辦、消防救援大隊、醫療救治中心，同步所有資料。
“野比子留守，每十分鐘報送一次傷者救治進展、家屬安況、校方臺賬核查結果；藍莜調取三區所有寄宿制學校的消防資料，重點篩查老舊宿舍樓、無供暖設施、應急設施缺失的院校，即時推送患清單；沈硯立即進駐城方縣人民醫院，全權負責傷者救治、遇難者置、家屬醫療心理疏導，遠端同步救治資料。”林默的嗓音因連日熬夜、煙燻變得啞，沒有多餘的緒詞彙，每一道指令都合校園火災事故的置邏輯，準落地到每一個崗位，“我和源夢靜即刻趕赴現場，負責火溯源、患勘查、責任核定、現場善後統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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