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的燈、資料曲線、深夜裡不斷跳的數字，一幕一幕地浮出來。他沒有刻意去趕走它們，只是讓它們來，又走。慢慢地，那些畫面開始變淡，像被風吹開的雲。
有人從院外走過，腳步聲很輕。狗了一聲，又停下。世界在運轉，卻不需要他的參與。
傍晚時，有人喊他去河邊。河不寬，水很清，能看見底下的石頭。有人在洗菜，有人在放鴨子，鴨子一搖一擺，水面被劃開，又很快合上。夕落在水面上，碎一片金。
林亮蹲下來，用手捧了一把水。水很涼，順著手指流下去。他忽然意識到，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世界了。不是過螢幕，不是過檔案，而是用手，用腳，用呼吸。
夜裡，村子很快安靜下來。燈一盞一盞滅掉，只剩下幾戶人家的視窗還亮著。星星在天上很清楚，沒有被遮住。林亮坐在門口，看著那片星空，想起小時候，有人指著天說：“人一輩子，就像星走一段路，亮一會兒，就過去了。”
那時候他不懂。
現在他也不敢說完全懂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路，不是為了亮給別人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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