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鄉下，是一件不需要宣佈的事。
林亮是在一個沒有會議、沒有行程標註的清晨醒來的。窗外的天剛泛白，山影還沒完全顯出廓，只是一層安靜的灰。他躺了一會兒，沒有立刻起，也沒有下意識去手機。屋裡很靜，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呼吸，一深一淺，慢慢地，與窗外的風聲對齊。
這在城裡是奢侈的。
他推開門，腳下的地面還帶著夜裡的涼。院子裡有水，踩上去會留下清晰的腳印，像證明你真的來過。空氣裡有土味，有草味，還有一點淡淡的柴火氣。它們混在一起，不需要解釋，卻讓人一下子鬆下來。
遠傳來，不急不躁，像在提醒時間開始流，卻沒有催促。
他沿著村口的小路走。路不寬，坑窪也不，卻沒有哪一段是多餘的。路邊的菜地已經被翻過一遍，土是松的，很深。幾棵白菜立在那裡，葉子被霜打過，邊緣微微卷起，卻更顯得結實。
隔壁院子的門開著，一個老伯正蹲著修籬笆。他手裡的鐵繞了一圈，又一圈，作慢，卻沒有多餘。林亮站著看了一會兒，老伯抬頭，眯著眼打量了他一下，笑了笑：“回來了？”
不是問句，更像一種確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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