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巖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那目平靜，卻彷彿能穿人心。
金胖子被看得心裡發，一咬牙，像是下了某種決心。他轉走到櫃檯最裡面，蹲下子，在一個極其蔽的角落索了半天，竟然又撬開了一塊活的地板，從裡面抱出一個小巧但沉甸甸的檀木盒子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放在方巖面前的破桌子上，開啟。
裡面不是金銀，而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、品質明顯上乘的小米和一種深黑、顆粒飽滿的雜糧，甚至還有一小包用油紙包著、散發著淡淡鹹香的乾。這些東西，在這時的漢城，堪稱奢侈品。
“東家，”金胖子的表變得異常嚴肅，甚至帶著點莊重，“這是小的最後一點箱底的貨，原本是留著……唉，不說也罷。今天，小的把它們全都獻給東家！”
他看著方巖，小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賭博的芒：“小的知道空口白牙難以取信於人。這點東西，算是小的投靠東家的‘誠意’！只求東家能給小的一個鞍前馬後的機會！以後，我金福滿這條命，還有這點門路，就給東家了！”
方巖看著那盒在油燈下泛著人澤的優質糧食，又看了看金胖子那因為張和期待而繃的胖臉。他能覺到，這次，這胖子是真正下了本，也確實是真心想搭上他這條船。
世之中，資源和人脈都至關重要。這個從東北逃難過來的胖商人，或許膽小、油，但他能在漢城三教九流的夾中生存至今，必然有他的生存智慧和門路。收下他，利大於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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