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巖盯著那片重新變得清晰的沙灘。那層碎了之後，沙灘又變回了空的樣子，什麼都沒有。棚子不見了，資不見了，白頭號不見了，人也不見了。只有沙子，碎石，和那塊被韓正希刻了字的石頭，孤零零地躺在那裡，像一座沒有名字的墳。
韓正希在他邊，聲音在發抖：“他們走了。他們自己走的。”
方巖沒有說話。他看著，看著那片沙灘，看著那些已經消失的人和痕跡。金胖子吹火的樣子，恩貞和熙媛跑來跑去的樣子，叉把蹲在船邊削木片的樣子，阿媽坐在棚子門口、裹著魚皮、角帶著笑的樣子——那些畫面還在他腦子裡轉，轉得很快，快得像那些被快放的影像。然後他站起來。作很慢，膝蓋有些發僵，但他站得很直。
“我要過去。”
韓正希一把抓住他的手臂。的手很涼，在發抖，但抓得很，得像要把指甲掐進他裡。“那片地方不對！你看到了——炮彈穿過去就沒了，那隻蛙穿過去也沒了。你過去也會沒的！”
方巖低頭看著。的臉上還有乾涸的痕，額頭那道傷口結了痂，黑紅的，像一條蜈蚣趴在那裡。的眼睛紅紅的，腫著，眼眶裡還有淚在閃。但的抿得很，下微微抬著，像在等他收回那句話。
“阿媽走了。金胖子他們走了。所有人都不在了。”
韓正希的手抓得更，指節泛白。“但你還在這裡。我也在這裡。老刀也在這裡。”的聲音在發抖，抖得很厲害，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，像在唸一段早就背好的臺詞。“我們還在。我們還活著。我們還可以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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