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承淵從歸墟裂中踏出的那一刻，神京城上空正在崩塌的雲層驟然定格。
他的形尚未完全顯現在城牆上空，一道刀芒已搶先劈出。那刀芒不是金的，而是混沌初開時那種天地未分的灰白——灰白之中裹著紫金的雷霆，雷霆之中又纏繞著青蓮的虛影。刀芒掠過之，空氣不是被劈開，而是被直接湮滅。被刀芒過的半截城牆角樓，沒有倒塌，而是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齏，連灰塵都沒有留下。
金剛聖尊首當其衝。他那三丈金在這道刀芒面前，像紙糊的泥偶。刀芒斬在他叉格擋的雙臂上，金鱗甲炸碎，鱗片如金雨般四濺，每一片都釘地面三尺深。金剛聖尊整個人被劈得倒飛出去，砸穿了半座箭樓，又砸塌了一段城牆，最後被埋在碎石堆裡，半晌爬不起來。
海老祖剛重生的新軀下意識後退了半步。烈風聖尊周的風刃在刀芒餘波中碎流。玄冰聖尊凝出的冰牆連一息都沒撐到就蒸發白霧。
一刀，退三大聖尊。
城牆上，韓厲的獨眼看到了這一幕。他扛著斷槍，站在那座用骨、碎石、門板築的白骨之牆上，角裂開，和碎菸葉一起從牙裡往外淌。
“我說了——我大哥還沒死。”
他的聲音啞得像兩塊砂石在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後十二名混沌衛殘兵——斷的、瞎眼的、肚子上纏著破布腸子往回塞的——全都笑了。那是一種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笑，瘮人，卻讓人熱沸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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