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帶來的沉重力與未來抉擇的迷霧,如同鉛雲般在每一個方舟核心員的心頭。南方的“新家園聯合”如同緩慢移的山脈,其龐大的影已然投在神的地平線上;水下的“聖櫃”則持續釋放著不祥的脈,提醒著所有人倒計時從未停止。然而,就在這山雨來、黑雲城的窒息時刻,林澈卻獨自一人,踏著新建的、盤旋而上的鋼鐵階梯,登上了方舟據點的心臟——那座剛剛竣工不久、高達三十米的中央瞭塔塔頂。
這座塔,是“深潛計劃”啟初期,趙大山的務與建設部利用標準化預製件技和有限的鋼材,在舊哨塔基礎上擴建的傑作。它不僅是方舟的視覺中樞,更是一種象徵,一種昂然矗立於此、俯瞰並守護家園的無聲宣言。
塔頂的平臺並不寬敞,但視野極佳。林澈扶著冰冷的、帶著鏽跡的金屬欄杆,任由深秋傍晚帶著涼意的風,吹拂著他因連日殫竭慮而略顯疲憊的臉頰。他沒有立刻去看遠方那些迫近的威脅,而是首先,深深地,向腳下這片土地。
夕的餘暉,如同融化了的金,溫地傾瀉在眼前這片他帶領眾人一手一腳建立起來的家園上。目所及,景象與一年多前洪水退去、他們第一次踏上這片廢墟時的滿目瘡痍,已然是天壤之別。
最外圍,是高達五米、用新燒製的青磚和水泥砂漿砌築、頂部設有垛口和巡邏道的厚重圍牆。圍牆並非完全封閉,而是據地形巧妙延,將核心區域、工坊區、碼頭、以及“第二居住區”的一部分都囊括其中,如同巨人出的、堅實有力的臂膀。
圍牆,景象生機。“第二居住區”一期那一排排整齊的磚石聯排房屋,在夕下泛著溫暖的澤,許多屋頂已經升起了裊裊炊煙。更遠,是原先的主居住區,雖然房屋相對老舊雜,但也修繕得整齊乾淨。縱橫錯、用碎石子實的道路,如同脈,將不同的功能區連線起來。
視線越過居住區,是規劃有序的工坊區。高聳的磚砌煙囪(屬於鐵匠工坊和新建的、小規模的水泥窯)靜靜地矗立,白天這裡應是爐火熊熊、錘聲叮噹。旁邊是技研究院那片相對獨立、戒備森嚴的建築群,此刻也亮起了穩定的燈(得益於風力發電和量儲備電力)。更遠,靠近河邊,是繁忙的碼頭區。幾艘巡邏艇和運輸船靜靜地停泊在加固過的木質棧橋旁,水面倒映著天和遠的燈火。
將目放得更遠。西邊,“第二居住區”二期已完了地基平整,等待進一步建設。更西面,是大片新開墾的農田,屬於“青禾站”的外圍延,秋收後的田壟整齊劃一,等待著冬日的休憩或可能的補種。東北方向,越過一片水域,可以約看到“黑石堡”前哨瞭塔的廓,以及更遠“青禾站”升起的淡淡炊煙。這些前哨,如同出的角,將方舟的影響力和資源命脈,牢牢扎向更遠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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