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的鐘聲剛過，兮月合上醫案，筆尖在紙上留下最後一道墨痕。把筆放進銅筆洗裡，手指輕輕了下袖口沾到的一點墨灰。
外頭回廊傳來腳步聲，蕭臨風從宮門方向回來，站定在窗邊。他沒進屋，只隔著紗簾問：“還在寫？”
“把阿蘿的脈象記完。”起吹滅油燈，屋裡暗了一半，“兵部尚書今天的話不是隨便說的。”
“他怕新農一推，地方賦稅收不上來。”蕭臨風聲音很平，“青鸞衛剛送來報，南昭三年裡有兩個州因旱災減產，倉空了三。”
聽懂了。那些大臣上說著“剩糧技”，其實是怕朝廷控制不了糧食命脈。走到桌前，開啟歸藏府，取出一疊紙。
是昨夜重寫的《節氣養生圖譜》副本，比宴會上那幅更細。在每一頁背面加了註解，比如“秋分前後忌食生冷”旁邊畫了個小爐子，表示要溫食。還附了阿蘿服藥後的呼吸變化記錄。
“明天我拿這個去太醫院。”說，“讓老太醫自己看療效。”
蕭臨風點頭。他又說了句：“阿蘿今早派人送信，說君主今晨召叢集臣議事，提到了‘試種’兩個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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