溼的空氣裡帶著機油和鐵屑的酸味，像是把記憶磨了鋒利的碎片。天剛破曉，來客和麥微帶著幾名信任的線人，駕著一輛舊貨車向城北的廢棄工廠駛去。林槿被留在書店，負責守護被取走的樣本與被捕的夜航者，但腦海裡那句“他們知道你是誰”像痕在夜裡持續侵蝕，讓他無論如何也難以靜下來。
北廠坐落在繞城河外的一片廢產區，廠門口的鐵皮圍牆裂鋸齒，舊時的招牌只剩下半字。車子穿過一條長長的碎石道，來到一個被霧氣和蒸氣織的院落。院散放著鏽蝕的機床、半拆的船艙板和堆山的金屬框架。遠的一幢低矮建築比周圍更為完整，門廊上釘著一塊模糊的牌匾：北廠。門上還留有早年的銘牌孔，像舊船上落的眼睛。
來客示意他們分散包抄。麥微帶著一組人從側門進，來客與另一隊則繞道到車間的二樓窗臺，以便從上方觀察部結構。空氣厚重，腳步聲像在舊機的心臟裡敲擊。走近主車間時，一悉而令人不安的振滲腔——不是汐也非心跳，而是某種在金屬中被調諧出的頻率，它低而均勻，像被定時呼吸。
門下有新近的油漬，表明有人剛走過不久。來客示意停止，竊著門閂把門推開半截，從門中切一條銳線。車間部的線昏暗，幾盞老式霓虹燈閃爍著殘存的電流。機臺旁堆著幾箱標有奇怪符號的零件，零件表面拋細緻，邊緣刻著與夜市紐扣相似的漩渦紋。
麥微的耐心和訓練在此刻化為利。一邊記錄一邊低聲描述他們發現的東西：改裝過的齒模、用來制微型網的滾筒、幾盤半品的金屬環。來客在另一找到一本賬本，賬本里夾著發貨單與收款記錄，字句簡練，卻能看出易網路的廓。賬單上一項收貨地寫著“外港A”，下一項寫著“市集批發”，再下一項則寫著幾個悉的暗號。
“這是製造線。”來客說，“他們把迴路件標準化、模組化，然後經由夜市等渠道散佈。有人負責配方，有人負責模，有人負責分發。我們追到這裡，說明他們至在本地形了一個完整的生產鏈條。”
忽然，一陣機的低鳴從車間深傳來。麥微示意隊伍屏住呼吸，神繃。來客用袖口去臉上的珠，一步一步沿著機床隙靠近聲音來源。在一臺被布遮蓋的裝置旁，輕輕掀起布角，出一個積龐大的同步——類似於港口發電裝置的影，但更為，表面佈滿細小管線與嵌的網結構。
同步的一側有幾張摺疊的筆記和一枚標有不同編號的暗徽。麥微拿出手電，束落在摺疊筆記上，字裡行間記錄著頻率引數、合金比例與同步時間表。那個時間表上標註的並非隨機點，而是與城若干關鍵時刻相吻合：夜市開張時間、燈塔巡檢時刻、寄宿學校的作息。更令人吃驚的是，某些編號後面還有簡短的註釋，註明了“目標：特殊個”或“測試反應強度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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