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河渡口的夜，是被濃霧與不安醃的。
白日里浩的隊伍在此紮營，佔據了碼頭附近大片河灘與高地。營寨連綿，篝火如星，巡夜甲士的腳步聲與刁斗聲規律響起，卻不住那從渾濁河面不斷升騰、裹挾著水腥氣的溼冷霧靄。霧濃，三五步外便人影模糊，燈火昏黃如隔玻璃。
沈硯盤坐在自己帳中，雙目微闔。白日舊船所得絹帛上的六字，如烙印刻在心頭。帳外霧氣裡，他玄之眼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知，那張無形的網謹慎地鋪開，捕捉著營地氣運流中任何一不諧。
子時前後，那幾道寄生在駕氣運洪流中的晦暗“異線”，忽然有了極其細微的躁。不是攻擊，更像是……被什麼東西發了“共鳴”，輕微地扭了一下。
幾乎同時，營地外圍西南角，靠近河灘蘆葦叢的方向，傳來幾聲極其短促、混雜在風聲與水浪聲裡幾乎難以分辨的“咻咻”破空聲！
不是示警的響箭，是弩箭！
沈硯雙眼驟睜，形已如輕煙般掠至帳門邊，掀簾去。霧朦朧，看不清，但那個方向值守的小隊已傳來低喝與兵刃出鞘的雜聲響。襲擊規模似乎不大，更像是一次準的試探擾。
他未，知力卻如鬚般延過去。來襲者氣息混雜，帶著水澤的溼與北地軍旅特有的糲煞氣，一擊即退，毫不戰。營地反應迅速，宇文護的軍令低沉有力，外圍警戒立刻加強，數支小隊呈扇形向蘆葦叢方向搜去，但霧氣與夜了最好的掩護，追出不遠便失了蹤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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