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門在後緩緩關閉，沈硯與爾朱煥並肩走進殺虎口。城中一片狼藉，街道兩旁堆滿了碎石和斷木，幾間民房被砸塌了屋頂，出黑的樑架。傷兵躺在路邊，醫忙得腳不沾地，有人正在給一個斷了計程車兵上藥，那士兵疼得咬碎了一顆牙，是沒有出聲。
爾朱煥走在前面，腳步有些蹣跚。他的左肩纏著繃帶，跡已經乾涸發黑，甲冑上刀痕累累，左肋有一道裂口，出裡面的棉絮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在忍劇痛，但腰桿得筆直。
沈硯跟在他後，目掃過四周。玄之眼中，城中的氣運灰暗抑，傷兵的痛苦、百姓的恐懼、守軍的疲憊，匯聚一片沉重的烏雲。但烏雲之中，仍有一團團赤紅的氣運在燃燒——那是守城將士的，是不屈的意志。
爾朱煥走到城牆下，停住腳步，回頭看著沈硯，咧一笑：“沈兄，你來得正好。再晚兩天，你可能就只能給我收了。”
沈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沒有說話。
二人沿著石階走上城牆。城牆上，士兵們或坐或躺，有的靠著垛口打盹，有的抱著刀沉默不語。一個老兵靠在牆角，手裡還握著半塊乾糧，已經睡著了，呼嚕聲震天響。爾朱煥從旁邊走過，替老兵掖了掖落的披風。
走到城牆盡頭，爾朱煥停下，雙手撐在垛口上，著城外。然人的營帳綿延數里，篝火在夜風中明滅不定，像無數只飢的眼睛。遠，幾座高大的帳篷在火中若若現，帳篷頂上飄著狼頭旗幟。
“七天。”爾朱煥低聲道，聲音沙啞，“他們攻了七天。第一天，折了五百兄弟。第二天，又折了四百。第三天，雲梯搭上了城牆，我帶人砍了一夜，才把他們打下去。第四天，他們用火藥炸城牆，我帶著兄弟們用沙袋堵，炸開一次堵一次，堵了七次。第五天……”他的聲音有些發抖，“第五天，老趙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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