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，城門外就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那聲音又急又，像暴雨打在瓦片上，一下一下敲在守城士兵的心坎上。守城計程車兵探出頭去，只見一匹渾是汗的戰馬正朝城門狂奔，馬背上伏著一個渾浴的人。馬蹄踏在凍的土地上，濺起碎冰和泥塊。
“是斥候！快開城門！”士兵們連忙放下吊橋，將人和馬一起放了進來。
斥候孫老七，是爾朱煥手下最好的探子。他在草原上跑了七年，從十六歲跑到二十三歲，翻過然人的營帳，鑽過狼群的包圍，從未失手。此刻他的臉慘白如紙，乾裂，眼窩深陷。左肩中了一箭，箭桿已經被他折斷，箭頭還嵌在裡，周圍的已經發黑。右臂也被劃開一道口，皮外翻，出裡面白森森的骨頭。他從馬上滾下來，摔在地上，掙扎著要爬起來，膝蓋一又跪了下去。
爾朱煥大步衝過來，一把扶住他，急道：“老七，怎麼樣？”
孫老七抬起頭，哆嗦了幾下，從懷中掏出一張皺的羊皮紙，遞過去。紙上沾滿了，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不清，但還能辨認出線條和標記。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：“將軍，然人的糧道……找到了。我盯了三天三夜，差點死在草原上。”
爾朱煥接過羊皮紙，展開一看，上面畫著簡易的地圖，標註著然軍營的位置、糧草囤積點，以及從北方草原運送糧草的路線。路線畫得很細，每一水源、每一片樹林、每一條壑都用小字標註得清清楚楚。路線經過一片峽谷，峽谷兩側都是陡峭的山壁，只有一條路可以進去。孫老七在峽谷的位置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，旁邊寫著三個字：鷹愁峽。
沈硯從城牆上走下來，接過羊皮紙，仔細端詳。他的玄之眼微微開啟，視野中，羊皮紙上殘留著淡淡的氣運痕跡，與然軍營中的灰黑之氣同源。這張圖是真的，每一個標註都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。他抬起頭，看著孫老七，問道：“峽谷的地形你清楚了？”
孫老七著氣，指著地圖上的一標記，手指在發抖：“清楚了。鷹愁峽長約三里，兩側都是陡崖，高約二十丈，猿猴都難爬上去。峽谷口狹窄，只能容兩匹馬並行。然人在谷口設了哨卡，約有五十人把守，日夜班。峽谷裡面還有一個小營地，駐著兩百人，負責轉運糧草。營地裡堆著從後方運來的糧草，說也有三四百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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