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裡安靜下來，只有油燈的火苗在風中晃著，發出細微的噼啪聲。無痕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，一下，一下。他以為慕容金璨會走。大殿兩邊的人也以為他會走。連慕容金璨自己都知道，他應該走。靈力已經耗盡了，丹田裡空空的，像一口被舀幹了的水井。上全是傷，肋骨斷了幾，左臂抬不起來，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走，回去，養好傷，練好了，再來。這是最聰明的選擇。
可他站在那裡，看著無痕那張平靜的臉，看著那隻在扶手上敲著的手指，看著那些站在兩邊、等著看他笑話的人。他想起老張趴在地上，手著，指甲裡全是沙土。想起小魏趴在座椅上，後腦勺的頭髮被粘一綹一綹的。想起老周靠在胎上，臉腫得認不出來。想起趙姐躺在病床上，兩條胳膊塌塌地垂著，怎麼都止不住，最後閉上眼，再也沒有睜開。他走不了。
他把刀從鞘裡出來。刀在油燈下閃著冷冷的，銀白的，沒有金——靈力已經耗盡了，一點不剩。但他握著刀，轉過，面對著無痕。無痕睜開眼，看著他，手指停了。“還不走？”
慕容金璨沒有回答。他握刀，往前走了一步。在抖，每走一步都疼得他眼前發黑，但他沒有停。又一步，又一步，朝無痕走過去。大殿兩邊的人看著他，有人搖頭，有人冷笑，有人面無表。一個穿著黑勁裝的男人靠在柱子上，雙手抱，角掛著一笑，那笑裡全是輕蔑。“找死。”
慕容金璨沒有看他們。他走到無痕面前，舉起刀，一刀斬下。這一刀沒有任何靈力，只是純粹的、的力量。刀砍在無痕頭頂上方一尺的地方，又被那堵看不見的牆擋住了。鐺！像砍在鐵板上，火星四濺，震得他虎口發麻，刀差點手。他沒有停，又舉起刀，又一刀斬下。鐺！同樣的位置，同樣的聲音，同樣的火星。無痕坐在那裡，一不，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
第三刀。第四刀。第五刀。他一刀接一刀地砍，每一刀都用盡了全的力氣。刀砍在那堵牆上，鐺鐺鐺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，震得油燈的火苗晃，震得柱子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。他的虎口裂開了，順著刀柄往下流，把刀柄染紅了。他的手臂在抖，不是累，是已經撐不住了，像一被拉到極限的繩子，隨時會斷。但他沒有停。
無痕看著他，那雙眼睛裡的比剛才更深了。不是憤怒，不是憐憫，是好奇。像看一隻飛蛾撲火，想知道它要撲多次才會死。“你這是何必？”他的聲音很低，低得像從嚨裡滾出來的悶雷。
慕容金璨沒有回答。又一刀斬下。鐺！刀被彈開了，他踉蹌了一步，差點摔倒。穩住，又舉起刀，又一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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