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三十,寅時三刻。黎明前的黑暗濃稠得如同凝固的墨,將涼州城徹底吞沒。風停了,連嗚咽聲都消失不見,只剩下一種令人骨悚然的、絕對的死寂。空氣冰冷刺骨,白日里那場腥肅清留下的濃烈鐵鏽味,混合著揮之不去的焦糊與骸腐敗的甜腥,沉澱下來,化作一種粘稠的、令人窒息的抑,彷彿整個城池都被封在了一塊巨大的琥珀之中,等待著最終的審判。
都督府,燭火的芒似乎也被這極致的黑暗所吞噬,變得搖曳不定,昏黃黯淡。楚墨軒盤膝坐在榻前的空地上,上僅著一件單薄的素白中,長髮披散,臉是一種近乎明的慘白,不見毫,彷彿一尊即將破碎的玉雕。他雙目閉,眉心蹙,額頭上滲出細的冷汗,順著消瘦的臉頰落。在他前的地面上,平放著兩件事:左邊是那枚通黝黑、刻著古老“炎”字的炎龍令,令牌在昏暗的線下泛著幽冷的澤;右邊,是那張記載著“魂燃靈”的暗黃絹帛,上面的字跡如同鬼畫符,著一不祥的氣息。
高無庸、孫思邈和青蘿長老遠遠地跪在帳門,三人臉煞白,微微抖,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不忍,卻又不敢發出毫聲響,生怕驚擾了那正在進行的、逆天而行的儀式。
楚墨軒的識海之,正經歷著天翻地覆的劇變。他強行催那尚未完全馴服的新生力量,按照絹帛上記載的詭異法門,逆向運轉周天!這無異於引火自焚!原本溫和滋養經脈的力量瞬間變得狂暴無比,如同韁的野馬,在他千瘡百孔的經脈中橫衝直撞,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!更可怕的是,他正在主燃燒自己的與魂力!一殷紅中帶著淡金澤的本源,從心脈深被強行取,匯那狂暴的能量洪流之中;他的靈魂彷彿被置於烈焰上炙烤,意識在極致的痛苦中不斷模糊、渙散,又被他以頑強的意志強行凝聚!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抑到極致的、如同野瀕死般的從他嚨深溢位,他全的都在不控制地痙攣,皮表面浮現出不正常的紅,青筋暴起,彷彿隨時都會裂開來!
他在賭!賭這忌之能換來足夠的力量!賭那虛無縹緲的炎龍令真的存在!賭自己能撐到儀式完而不魂飛魄散!
為了瑤兒!為了這滿城殘存的生靈!為了不讓郭英和幽冥宗的謀得逞!他別無選擇!
就在他覺自己的意識即將被無盡的痛苦和黑暗徹底吞噬的剎那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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