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海之下，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。
潛艇部的燈調至適合長航行的和檔位，只有儀表盤和螢幕散發出的幽幽熒，映照著艙人們沉默而疲憊的臉。引擎低沉的嗡鳴是唯一的背景音，恆定，持續，帶著一種催眠般的節奏。
醫療艙，生命監測裝置發出的規律滴答聲，是這片寧靜中唯一的變奏。螢幕上，代表沈清歡生命徵的曲線，依舊在安全線之下、瀕危線之上的狹窄區間，平穩地、微弱地起伏著。心率40，呼吸頻率6，氧飽和度92%，溫35.1攝氏度……所有資料都指向一種深度的、近乎冬眠般的生理抑制狀態。常規的刺激毫無反應，腦電圖顯示著極其低平、但並非完全無活的波形，間或夾雜著幾段難以解讀的、細微的θ波漣漪，彷彿意識沉了最深的海，僅有最底層的神活如同深海熱泉般，極其緩慢地湧著。
顧沉舟已經在這裡守了超過八個小時。他換下了破損染的作戰服，手臂和肩膀的傷口經過了專業理幷包紮好，此刻只穿著一件簡單的黑戰T恤，坐在固定於牆邊的摺疊椅上。他的背脊依舊直，眼神卻有些微的渙散，長時間的神繃和戰鬥消耗，以及此刻不確定的等待，正在蠶食著他的力。但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，目每隔幾分鐘，就會掃過那些跳的數字和波形，確認沒有惡化的跡象。
醫療兵端著一杯濃營養素和一份簡餐進來，低聲勸道：“隊長，你得吃點東西，休息一下。目前的生命徵非常穩定，甚至可以說……穩定得不可思議。按照這個趨勢，短時間不會有劇烈變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顧沉舟接過簡餐，卻沒有立刻吃，而是看向醫療兵，“這種狀態，以你的經驗判斷，是怎麼回事？僅僅是神經毒藥劑和能量衝擊後的深度昏迷？”
醫療兵猶豫了一下，放下手中的記錄板：“說實話，隊長，這超出了我的經驗範疇。從生理指標看，的似乎主進了一種……超低功耗的自我保護模式，新陳代謝降到極低水平，負荷最小化。這有點像某些極端環境下的休眠，但發生在人類上，尤其是大腦活並未完全停止……更像是某種有意識的、或者至是潛意識驅的‘深度冥想’或‘神沉潛’。至於的藥殘留和可能存在的能量場影響……我們的裝置有限，無法進行更的分子層面或場效應分析。需要更專業的設施和專家。”
“有意識的沉潛……”顧沉舟低聲重複，目落回沈清歡蒼白的臉上。平靜地躺著，彷彿只是睡，只有眉間一難以察覺的微蹙，約出平靜表象下可能存在的、不為人知的在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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