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回來的，是聽覺。
像隔著厚重的棉絮，一層層剝落。最先是那種恆定的、低頻的嗡鳴，來自醫療裝置的核心力源，沉穩而持續。然後是幾聲清脆的、有規律的“滴…滴…”，是生命監護儀的心跳模擬音，節奏略緩於常人，卻異常平穩。再然後，是空氣迴圈系統極其細微的、如同微風拂過樹葉般的沙沙聲。
聲音很輕，很遙遠，卻異常清晰。每一種聲音都被剝離了雜質，只剩下最本質的聲波廓，傳剛剛開始恢復工作的聽覺神經，在大腦某個初生的、還帶著溼漉漉霧氣的意識區域，激起一圈圈微弱的漣漪。
接著是覺。
很沉，彷彿被浸泡在溫暖的、粘稠的裡，但包裹著的並非，而是一種韌的、帶著輕微力的支撐。能覺到背部、後腦、四肢與某種溫潤表面的接點，溫度恆定，不冷不熱。還有一層極其輕薄、幾乎覺不到重量，卻覆蓋了大部分軀幹的織，上面似乎附著著無數微小的、如同昆蟲鬚般的點狀力，在極其緩慢地、有規律地移，帶來一種奇異的、微電流般的麻，不難，反而有點……安作用？
再然後，是嗅覺。
空氣裡有種潔淨到極致的氣味，類似高階實驗室或無菌艙，但底層混合著一縷極其清淡的、帶著綠意的植芬芳，像是某種心調配的香氛，旨在舒緩神經。除此之外，還有一種……屬於自己的、很淡很淡的腥味和藥味，從部約出，被外部潔淨的空氣所稀釋，卻依然能被捕捉到。
視覺……視覺的恢復要慢一些，也更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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