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節谷的寂靜，持續了很長時間。不是沒人說話，是沒人想打破那個瞬間——馮寶寶一手指天、一手指地，說出“這才頂天立地”的那一刻，所有人腦子裡都在炸煙花。
夏柳青最先回過神來。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柺杖，拄著，站直了。作很慢，但很穩。他看著馮寶寶，哆嗦了幾下，最後只說了一句：“丫頭，你比我強。”然後轉，一瘸一拐地走到銀杏樹下，靠著樹幹坐下，閉上眼睛，不知道是在養神還是在想心事。
金婆婆站在原地，眼淚還在流。沒有，就那麼讓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。看著馮寶寶，看了很久，然後輕輕說了一句：“無生，你等的人，來了。”
倫從小溪邊走過來，蹲在馮寶寶旁邊，撿起一顆小石子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又扔了。他沒有看馮寶寶，看的是地上那顆石子滾的軌跡。“我見過很多人。厲害的，聰明的，有錢的，有權的。但沒見過你這樣的。”他把目移到馮寶寶臉上，“你什麼都不想，什麼都不要，什麼都不怕。你比我適合六庫仙賊。”
馮寶寶看了他一眼：“六庫仙賊能長生。”
倫點頭：“能。”
馮寶寶想了想：“我不要長生。活著就行。”
倫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笑得很無奈：“活著就行。你說得輕巧。多人活了一輩子，都不知道什麼‘活著’。”他站起來，拍拍子上的灰，走到一旁，靠著一塊石頭坐下，也閉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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